第十二章 康復與研究
新訓第十三天，清晨六點。
陸城在晨光中睜開眼睛。這一次，疼痛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侵襲。他躺在床上，靜靜感受右膝的狀態——那種釘子般尖銳的刺痛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層的酸脹，像暴風雨過後的平靜水面，下面還藏著未散的暗流。
他小心地轉動腳踝，測試關節的活動範圍。還有些僵硬，但不影響基本動作。軍醫昨天下午複診時說：“恢復得不錯，明天可以開始輕度康復訓練。”
輕度康復訓練。陸城咀嚼著這幾個字。三天的靜止，三天的理論學習，三天的內在淬鍊，終於要告一段落了。
哨聲準時響起。宿舍裡迅速活躍起來。陸城這次動作稍快了些，雖然右膝在著地時還是傳來一陣悶痛，但他能忍受。
樓下集合時，周隊長看了他一眼：“陸城，出列。”
“是！”陸城走出佇列。
“軍醫說你今天可以開始康復訓練。”周隊長遞給他一張新的訓練表，“按這個來，別逞強。訓練場東側那片區域劃給你了，張明輔助你。”
陸城接過訓練表。上面的專案很簡單：慢走15分鐘，膝關節拉伸三組，靠牆靜蹲每組30秒，水中行走20分鐘。全部是低衝擊、低強度的恢復性訓練。
“謝謝隊長。”
“不用謝我。”周隊長看著他，“這三天你幹得不錯。榮譽室王班長跟我誇你，說你學得認真，問得仔細。這比你跑十個五公里都有用。”
陸城心裡一暖。原來周隊長一首在關注他的“靜止訓練”。
上午八點，陸城和張明來到訓練場東側。這裡平時是放鬆區，有幾排長椅，一片小樹林，還有一個人工水池——天氣暖和時用來進行水中訓練，現在是冬天，水池放空了，底部鋪著防滑墊。
“先從慢走開始。”張明拿出秒錶，“我計時，你注意感覺。一旦疼就停。”
陸城開始沿著小徑慢走。一開始很小心，每一步都像踩在雞蛋上。但走了幾十米後，他發現自己可以逐漸加快速度。膝蓋的酸脹感還在，但不再尖銳。
“感覺怎麼樣？”張明跟在他身邊。
“還好。”陸城調整著呼吸，“就是……太久沒動了，有點不習慣。”
“正常。”張明說，“身體有記憶，你停三天，它就開始偷懶了。現在要把它叫醒。”
十五分鐘的慢走結束後，陸城開始拉伸。張明教他幾個專門的膝關節拉伸動作——坐姿屈膝拉伸，站立後抬腿，靠牆腳踝拉伸。每個動作都要緩慢，要感受到肌肉的拉伸感，但不能到疼痛的程度。
“拉伸不是拉韌帶，是拉肌肉。”張明一邊糾正他的姿勢一邊說，“韌帶過度拉伸會松，肌肉適度拉伸會更有彈性。記住這個區別。”
陸城按照張明的指導做。他能感覺到右腿後側的膕繩肌、前側的股西頭肌都在被緩慢地拉開。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疼，是一種深層的舒展，像凍土在春風中慢慢解凍。
靠牆靜蹲是最難的專案。陸城背靠牆壁，慢慢下蹲到大腿與地面平行。右膝立刻開始抗議，但他咬著牙堅持。
“三十秒，開始計時。”張明按下秒錶。
時間過得很慢。陸城能感覺到右膝在顫抖，汗水從額頭滲出。他想起周隊長的話：“傷不是懲罰，是機會。”現在是考驗這句話的時候。
“二十秒。”張明報時。
陸城調整呼吸。他想起了這三天在榮譽室學的生物力學知識——靜蹲時，力量應該均勻分佈在雙腿，重心要落在腳後跟和前腳掌之間。他嘗試著調整姿勢，果然感覺輕鬆了一些。
“三十秒！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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