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陽光，她臉上的光斑，她問話時微微歪頭的角度，他都記得。
到現在都記得。
“停！休息十分鐘！”
他把手臂放下來。手臂在抖，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節發白，半天才恢復知覺。
旁邊又空了一個位置。
不是今天倒下的，是上午周建國那個位置，還空著。明天會有候補的人補上來，把那個位置填滿。那個人也會抬腿，也會落地，也會走一百二十八步。
但周建國不會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空位，沒有說話。
下午六點，晚飯時間。
陸城沒有去食堂。他靠在食堂外面的牆上，把右腿伸首，讓膝蓋休息一會兒。夕陽把楊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鋪到跑道上。
張明出來找他，手裡拿著一個饅頭。
“陸哥，吃點東西。”
陸城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冷的，硬的，但他嚼著嚥下去。
“晚上還有西個小時。”張明說。
“嗯。”
“一步一動。”
“嗯。”
張明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陸哥，那個周建國，一七年走過天安門。”
“嗯。”
“走過一次，還來第二次幹嘛？”張明說，“換我，一次就夠了。”
陸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那面紅旗，過了很久才說：“也許就是因為走過一次，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張明愣了一下。
“什麼感覺？”
“說不清。”陸城說，“但值得再疼兩年。”
張明沒再說話。
晚上六點半，訓練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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