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奔赴
2024年6月30日，週日。
京城，小家。
劉藝醒得很早。六點半就睜開眼睛了，窗外己經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
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
昨天他走後，她一個人坐了很久。從下午三點坐到天黑，什麼也沒做，就那麼坐著。腦子裡反覆回放他說過的話，她說過的話，還有最後那漫長的沉默。
“如果我不想等你回來了呢？”
她問出口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問這種問題。六年了，她從來都是那個等的人。等他入伍，等他訓練，等他出任務，等他休假。等他的電話，等他的訊息，等他出現在門口。
她從來沒問過自己：如果不等了呢？
昨天她問了。
他答不出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他答不出來，她也答不出來。
---
上午九點，她坐起來，去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憔悴，眼睛下面有兩道青黑。她看了幾秒，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然後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黑著。她知道今天不是發手機的日子，不會有什麼訊息。
但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沒有。
她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那盆綠蘿又長了一點，藤蔓垂得更低了。她拿起噴壺噴了噴水，水珠落在葉片上，亮晶晶的。
她想起上次他來的樣子。吃草莓的時候說“甜”，走的時候說“下週還來”。每次都說下週還來。
但下週真的能來嗎？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她放下噴壺，坐回沙發上。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他說的話，一會兒是她自己的話，一會兒是那漫長的沉默。
她想起老趙媳婦周梅說過的話。
“八年裡，他在家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年。我一個人帶孩子，一個人照顧老人，一個人扛著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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