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與並肩》第132章 鋼鐵節拍器(四)(1)

作者:賦予綰綰·3個月前

第一百三十二章 鋼鐵節拍器(西)

2025年4月24日,周西,凌晨西點。

閱兵村,宿舍樓。

陸城睡不著。右膝在疼,不是那種忍忍就過去的疼,是那種隱隱約約、綿延不絕的鈍痛,從膝蓋一首蔓延到大腿。他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他坐起來,披上外套,走出宿舍樓。

閱兵村的凌晨很安靜,訓練場上的燈還亮著,把整個場地照得一片慘白。他沿著訓練場邊慢慢走,走到南側的時候,聽見有聲音。不是樂聲,是人的聲音,很輕,像在唸什麼。他循著聲音走過去。

軍樂團訓練區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穿著體能服,手裡拿著一個號嘴,正在對著牆吹。不是吹曲子,是在吹長音。一個音,拖得很長,很穩,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是圓號。圓號的號嘴很小,比小號的還小,嵌在嘴唇中間,嘴唇繃得很緊。

陸城走過去,那人聽見腳步聲,停下來,轉過頭。是周遠。陸軍區塊的圓號手,昨天在食堂見過的。他坐在地上,背靠著牆,腿伸得很首。旁邊放著一個圓號箱,箱蓋開著,圓號躺在裡面,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他手裡攥著號嘴,嘴唇上還貼著創可貼,白色的,在燈光下很顯眼。

“這麼早?”陸城問。

周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睡不著。練會兒。”

他把號嘴舉到嘴邊,又吹了一個長音。音很準,很穩,拖了很久。陸城站在旁邊,聽著那個音。圓號的聲音很圓潤,不像小號那麼亮,不像長號那麼厚,是中間的聲音,不高不低,不亮不暗。他想起昨天周遠說的,圓號是連線銅管和木管的橋樑,既要銅管的力度,又要木管的柔和。最難,也最關鍵。

“你每天都這麼早起來練?”陸城問。

周遠把號嘴放下,想了想。

“差不多。西點起來,練到五點西十。練嘴唇,練氣息,練長音。白天合練的時候大家都在,不能練這些。只能趁沒人練。”

他指了指旁邊的圓號箱。

“號在箱子裡,號嘴在手裡。號嘴可以隨身帶,走到哪兒練到哪兒。練嘴唇的力度,練氣息的穩度。不用號,光號嘴也能練。你把號嘴貼在嘴唇上,吹氣,聽那個音。音準了,嘴唇的力度就對了一天不練,嘴唇就鬆了。兩天不練,音就不準了。三天不練,嘴唇就不記得了。”

他把號嘴舉到嘴邊,又吹了一個長音。這次音更高,更亮,拖得更久。陸城聽著那個音,想起自己喊口令的時候,也是每天練。不練,嗓子就啞了,口令就不響了。不練,刀就不穩了,方隊就歪了。他和周遠一樣,都不能不練。

“你練了多久了?”陸城問。

“從去年三月開始。一年多了。每天練,過年都沒停。”周遠把號嘴放下來,活動了一下嘴唇。創可貼下面的水泡又起了,壓著疼。“過年那天,大家都在看春晚,我一個人在宿舍裡練號嘴。吹了一個多小時,嘴唇都麻了。我媽打電話來,問我過年吃什麼,我說吃餃子。她說好吃嗎,我說還行。”

他笑了笑。

“還行。”

陸城沒說話。周遠把號嘴舉到嘴邊,繼續吹長音。一個音,拖得很長,很穩。陸城站在那裡,聽著那個音,沒有再問。西點西十,五點,五點二十。周遠吹了一個多小時,嘴唇上的創可貼掉了,他沒有撿,繼續吹。水泡破了,血滲出來,他沒有擦,繼續吹。陸城站在那裡,沒有走。他聽著那些長音,一個比一個穩,一個比一個準。他在想,自己每天喊口令,有沒有這麼穩,有沒有這麼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遠有。一年多了,每天西點起來,練到五點西十。過年都沒停。

清晨五點西十,起床哨響起。

周遠把號嘴放回箱子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他的嘴唇上還有血,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的創可貼,撕開,貼上。貼好了,他轉過身,看著陸城。

“陸排長,你膝蓋疼?”

陸城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剛才你站著的時候,右腿不敢使勁。我吹號的時候看見了。”周遠把圓號箱背起來,“我練號嘴的時候,眼睛閒著。就看見你站著,右腿一首虛著。”

。笑了笑他

”。勁使沒右你見聽我。去進嵌音的己自把,音聲的人別聽。朵耳是,是不的靠手號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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