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要吃得早些,天沒還黑透,周素蘭就吆喝著吃飯了。
因為吃過飯,一家人還都要洗澡呢,年俗裡說,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二十九洗老垢。
今兒,正是洗去一身晦氣的好日子。
把晦氣都洗了,輕輕快快的迎接嶄新的一年。
一家人都洗,費柴火是費了些,但晦氣也是要除的。
等一家子挨個都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後,就圍坐在堂屋裡的火盆邊,小桌子擺了點心和瓜子花生,還有一壺熱騰騰的姜棗茶。
田氏眼睛雖看不見,但手剝瓜子卻是厲害得緊,很快就剝好一大把,順手就給了坐在身邊的徐穗兒,“穗兒,吃。”
瓜子嘛,自然是要自己磕才得勁,但看著田氏遞來的瓜子仁,徐穗兒還是趕緊接過了,“謝謝娘!這可好,都省了我自己費勁剝了。”
徐寶生聞言,連忙湊趣,“阿姐,我給你剝花生。”
徐穗兒忙睇了他一眼,“你還是自己剝著吃吧。”
徐寶生撇嘴,扭頭就衝著石昭道:“師傅,我給你剝。”
石昭:....
周素蘭嘴裡吃了塊芝麻糖,正給徐長山按著腿,就著火盆的熱緩慢的按著,瞧見徐寶生這耍寶的樣子,忍俊不禁。
她扭頭看向徐穗兒,一把將瓜子仁都塞進嘴裡的徐穗兒正低頭寫著東西,紙拆成巴掌大一張一張的,拿針線縫出了一沓來,用削得細細的炭條在上頭寫,倒是方便得很。
她寫的字很小很小,周素蘭也不識得幾個不說,也看不太清。
穗兒本來就識字會寫,這廂藉著香巧這‘師傅’,倒是光明正大的能寫能認了。
而寶生,跟著王全,這幾個月也識了不少字,會寫不少了。
周素蘭想著自己可是拖了後腿了,趁著過年這幾天,她也得多認幾個字才是。
“奶奶,等開春,咱們這酒樓就能正式開張了,我想了兩個酒樓的名字,一個叫迎客居,一個叫福滿樓,你看哪個更好,趕明兒好找人刻匾。”
“福滿樓!阿姐,福滿樓一聽就喜慶!”徐寶生立馬接嘴。
周素蘭笑看了他一眼,仔細琢磨這兩個名字,“我也覺得福滿樓喊著更上口些,也吉利!不過,穗兒你更喜歡哪個就定哪個,奶奶聽你的。”
“那就福滿樓吧!”
周素蘭被她的笑臉晃了神,看著她那張被火光照得柔和的臉,心也跟著燭火跳了兩下。
有些事,真是天意。
老天爺讓她重新活一世,又送來一個帶著一身手藝的異世孫女,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她好好活。
把上輩子的遺憾彌補,把上輩子沒活出的樣子活出來。
屋外的風聲漸漸大了,雪也下得大了些,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夜空飄落,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屋頂上,地上。
苗兒窩在周素蘭懷裡困得眼皮子打起了架,周素蘭攏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呢早起得還兒明,覺好個睡晚今,吧去睡屋回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