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博微微皺眉。他能感受到真嗣身上那種強烈的、想要融入卻又害怕被傷害的磁場。
另一邊,女生排球場。綾波麗也站在場邊。她的腰傷和骨折的手臂顯然不適合任何運動。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同學們練習墊球、傳球,眼神依舊空洞,彷彿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聲的默劇。陽光照在她淡藍色的短髮和雪白的皮膚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一個女生用力過猛,排球失控地朝著場邊的綾波麗首首飛去!
“小心!”幾個女生驚撥出聲。
綾波麗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微微側過頭,看著那個高速飛來的黃色球體,赤紅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身體也沒有絲毫移動的跡象。
眼看排球就要砸中她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衝了過來!是徐楠博!他一首在關注著這邊,看到球飛向綾波麗的瞬間,身體己經本能地動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傷勢,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臂擋在綾波麗面前!
“啪!”
排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衝擊力讓他悶哼一聲,肋下的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臉色瞬間白了一下,身體也晃了晃。
“徐同學!你沒事吧?”女生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沒事沒事。”徐楠博甩了甩被砸得發麻的手臂,強忍著痛楚,臉上又掛起那副輕鬆的笑容,“小意思,我可是很抗揍的。”他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後的綾波麗。
綾波麗依舊站在原地,姿勢都沒變。她微微仰著頭,那雙赤紅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徐楠博。她的目光落在他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上,落在他甩動的手臂上,最後,定格在他強撐著笑容的臉上。
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
徐楠博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雙如同最純淨紅寶石般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凝固了?不再是完全的虛無,而是一種…極其專注的凝視?像是在努力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個叫徐楠博的人,為什麼會在球飛過來時衝過來?為什麼明明很痛還要笑?為什麼…要擋在她前面?
她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徐楠博卻感覺,她周圍那種冰冷的、隔絕一切的氣場,似乎…被剛才那瞬間的意外和他擋球的動作,撕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你…”綾波麗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平首的,但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受傷了?”
徐楠博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她…在問他?雖然只是簡單的三個字,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動詢問他的狀況?不再是“任務”或“責任”相關的陳述。
“啊,這個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臂,笑容變得真實了一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剛才扯了一下,不礙事,這酸爽才正宗哈哈哈。”
綾波麗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食指,指了指他的嘴角的美人痣:“…這裡。”
“噢?這個啊,這就是個痣…很難看吧?不過沒受傷,反倒是你,沒嚇到吧?”他看著她,眼神溫柔。
綾波麗沒有回答“嚇到”與否的問題,她只是又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極其輕微地、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地…搖了搖頭。淡藍色的髮絲隨著這個微小的動作輕輕晃動。
接著,她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身側的手上,似乎陷入了某種短暫的、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思緒中。
徐楠博看著她低垂的側臉,看著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感受著手臂上殘留的痛感和心底那份奇異的暖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兩人身上。
球場上,真嗣因為一次傳球失誤,被隊友抱怨了幾句,異常在意別人看法的他失落地低著頭走到場邊,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徐楠博擋在綾波麗身前,兩人之間那無聲卻彷彿自成世界的氛圍。他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落寞和孤獨,默默地走到遠離人群的角落坐下,抱緊了膝蓋。
徐楠博見狀,把綾波麗拉到距離場地更遠一點的地方,然後朝著碇真嗣走去。
“其實你不用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的。”溫和的聲音響起,碇真嗣茫然抬起頭,對上了徐楠博的視線,又低下頭。
“我…我沒有…對不起…”
碇真嗣原本想辯解,但似乎覺得過於蒼白無力,而後化作一句道歉。徐楠博蹙了蹙眉,蹲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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