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預料中的劇痛和黑暗並未降臨。
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芒,如同瞬間展開的屏障,在他面前驟然亮起。那顆致命的子彈,撞上了這無形的嘆息之牆,在距離他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滯、變形,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啊咧…”加持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因震驚而驟然收縮,“是你啊…”他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而現在己經擋在自己身前、單手平舉、周身散發著微弱金色力場的少年,平靜的聲音中,是難以置信的感覺,有些沙啞。
“我來晚了嗎?”徐楠博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猩紅的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非人的光澤。
“差一點…”加持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既有死裡逃生的興奮,又有強烈的不真實,眼前的劇情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砰砰砰!”陰影中的襲擊者顯然被這超自然的一幕驚住,但隨即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連續扣動扳機!幾顆子彈帶著尖嘯著射向兩人!
楠博似乎徹底變了一個人。他微微蹙眉,彷彿對這不依不饒的攻擊感到厭煩。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如同拂去灰塵般,對著子彈射來的方向輕輕一揮。
違揹物理定律的一幕發生了,那幾顆高速飛行的子彈,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撞上了空中微亮的金色力場,便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首首地墜落在地。
“凡人…”楠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悲憫,卻又在下一秒透露出深沉的矛盾,“不,我也只是個凡人…我原諒你了…”他猩紅的瞳孔深處,詭異的紅光如同火焰般一閃而逝。
對面那個持槍的身影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茫然,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身體晃了晃,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會以為自己完成了任務,清理了一切的。”楠博淡淡地說,僅僅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周身的金色力場悄然消散。
“楠博…”加持的心臟依舊狂跳不止,但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死裡逃生的驚悸,“究竟…怎麼回事?”
“我…”楠博剛想開口解釋,身體卻猛地一晃!彷彿剛才那短暫而強大的力量爆發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後倒去!
…
“我回來了…”深夜,美里拖著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和一顆同樣沉重的心回到家。
公寓裡一片寂靜。她徑首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冰鎮啤酒,“嗤”地一聲拉開拉環,她卻只是放在一邊,沒有心情喝。
她呆呆地看著,許久才反應過來,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無法冷卻心頭的悲傷。她頹然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手肘撐著桌面,手指深深插進紫色的髮絲裡。
真嗣在客廳的地毯上戴著耳機聽音樂,試圖用旋律驅散不安。綾波麗安靜地坐在墊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封面有些磨損的、年代久遠的隨身聽雜誌,似乎己經看了很久,但她的目光此刻卻並未聚焦在書頁上。
“美里姐…歡迎回家…你沒事吧?”真嗣看到美里回來,連忙摘下耳機起身,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綾波麗也放下雜誌,赤紅的眼眸安靜地看向她。
“…”美里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電話答錄機上閃爍的“再生”指示燈牢牢抓住。那一點紅光,在昏暗的客廳裡十分刺眼。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緩緩按下了播放鍵。
真嗣看了一眼綾波麗,綾波麗微微點了點頭。兩人默契地起身,默默走向房間,輕輕關上了門,將空間留給美里。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一個無比熟悉、帶著慣常慵懶笑意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葛城,是我。當年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大概己經給你添了個很大的麻煩…抱歉。也代我向律子道個歉。”
美里的呼吸瞬間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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