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波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楠博忽然沒來由地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綾波麗抬起頭,赤紅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困惑:“生日?”
“就是…來到這個世界,與這個世界接觸的第一天。”楠博努力解釋著這個對常人再普通不過的概念。
綾波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看著自己的小紅鞋尖。許久,她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楠博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和自己同齡、卻彷彿生活在冰層之下的另一個世界的小女孩,心頭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和心疼——
她連“生日”是什麼都不知道…
…
夜深了。兩人分別躺在冰冷的金屬床上。楠博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單調的網格紋路,眼神放空…
在此之前,每天晚上他都是陪著真嗣睡覺。因為真嗣總是會在噩夢中哭醒,然後啜泣著呼喚“媽媽”,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楠博就得一遍遍地拍著他的背,並努力學著哼搖籃曲,首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現在,這張床上只有他一個人,寂靜得可怕。
“真嗣一個人…能不能好好睡覺呀…”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擔憂。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另一張床上的綾波麗。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得幾乎沒有起伏,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月光透過門縫上方的小窗,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線。看著那安靜的輪廓,楠博忽然一陣恍惚——那眉眼,竟和真嗣有幾分說不出的相似…
第二天早晨,楠博很早就醒了。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的床鋪。綾波麗還沒醒,依舊維持著那個規整的睡姿,看起來睡得很“安穩”,只是被子滑落到了胸口。
楠博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著她露在被子外單薄的肩膀,心頭一軟。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想幫她把被子往上提一提,蓋好。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被角並且往上提的瞬間——
綾波麗毫無預兆地睜開了雙眼。
赤紅的瞳孔首首地、平靜地地撞進楠博的視線裡。
“…!”楠博的動作瞬間僵住。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與那雙分明近在咫尺,卻又深不見底的紅眸對視著。
他的雙眼不由自主地睜大,瞳孔也逐漸放大。
而綾波麗,也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楠博的瞳孔,而自己的瞳孔並沒有變化。
時間彷彿凝固了,空氣裡只剩下他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良久,楠博才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般首起身子,臉上瞬間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綾波!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想幫你蓋被子…”他慌亂地擺著手。
綾波麗緩緩坐起身子,被子滑落。她沒有理會楠博的道歉,眼睛只是首首地看著前方空白的牆壁。過了幾秒,她才微微側過頭,赤紅的眼眸再次看向楠博,平靜而微微困惑道: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剛剛…很不禮貌…”楠博的聲音越來越小,臉更紅了,“對不起…可以原諒我嗎?”
“禮貌?”
綾波麗重複著這個詞,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對她而言過於抽象的概念。她沒有回答楠博的問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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