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個“為什麼”的迴響中，新的一天開始了。
綾波麗比楠博先醒來。
她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像昨天那樣獨自離開。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赤紅的眼眸望著對面那張床上蜷縮著的、呼吸均勻的小男孩。昨夜那些盤旋在腦海中的疑問——關於“甜”，關於“為什麼”，關於那顆蘋果和這個總是對她笑的人——並沒有隨著天亮而消散，反而像沉入湖底的石子，在她意識的深處持續泛著漣漪。
沒多久，楠博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見了安靜坐在對面的綾波麗，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早上好，綾波…要不要一起去洗漱？還有早飯…”
綾波麗靜靜地看著他。
又是這句話，那種特別的、難以名狀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像一團解不開的線。她很困惑，但這次，她沒有選擇沉默或獨自離開。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楠博開心地笑了，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拉住綾波麗的小臂，帶著她走向洗漱臺。
綾波麗拿起自己的毛巾，伸手向右擰開水龍頭，正準備打溼毛巾洗臉。楠博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撥向左邊的旋鈕：“綾波，洗臉要往左邊擰哦。”
綾波麗微微側頭，赤紅的眼眸裡帶著疑惑，彷彿在問：為什麼？
“因為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楠博看出她眼底的疑惑，耐心地解釋，指了指兩個旋鈕上模糊的紅藍標識，“用熱水洗臉會舒服很多。記住了嗎？”
綾波麗沒有回答。她微微踮起腳尖，將毛巾伸到溫熱的水流下打溼，然後敷在自己蒼白的臉上。溫熱的觸感透過毛巾的纖維滲入皮膚，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柔和的暖意包裹了她。
“不一樣。”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楠博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因為很溫暖吧？”
“…”綾波麗沒有回答，只是將毛巾在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
碇源堂的辦公室。楠博站在碇源堂對面，綾波麗安靜地站在兩人之間。
“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早上都要去S區上課。”碇源堂的聲音毫無起伏，“我己經安排了老師。”
楠博點了點頭。
“你先出去，”碇源堂看向楠博，語氣不容置疑，也並沒有要解釋原因的意思。
楠博看了一眼綾波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壓下了不安，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下碇源堂和綾波麗。
“麗，”碇源堂的聲音放輕了些，卻帶著一絲檢視的意味，“這兩天你們相處的怎麼樣？”
綾波麗沉默著。她想到了那顆蘋果——清脆的咬合聲，汁水在齒間迸開的甜，以及楠博看著她吃蘋果時眼角滲出的淚花。
她正欲開口，嘴唇微微張開，卻鬼使神差地又閉上了。一種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本能，讓她選擇了隱瞞。
“沒什麼特別。”她搖了搖頭。
“是嗎…”碇源堂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深不可測，“你們一起上課，沒問題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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