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您一個朋友。”楊巔峰點了點頭，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孫叔，您說的這個藥，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哪兒知道這些？您這不是找錯人了。這和和瞎子問路有什麼區別。”
孫德勝急了，往前邁了一步，差點踩到旺財的尾巴。旺財從地上彈起來，剛想回頭就是一口，見是熟人，就竄到一邊去了。
“巔峰，你跟著你師傅走南闖北的，見過的人多，去過的地方多。你師傅走江湖那麼多年，肯定認識什麼江湖郎中，手裡頭肯定有什麼偏方。你就幫叔……幫我那個朋友問問，有沒有什麼藥能治這個。假錢不是問題。”
楊巔峰搖了搖頭。
“孫叔，我師傅是耍猴的，不是賣藥的。他那些走江湖的朋友，有變戲法的，有說書的，有唱大鼓的，就是沒有看病的。您讓我上哪兒找去？”
孫德勝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的手指頭在袖子裡頭攥了攥，又鬆開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咬了咬牙。
“巔峰，叔跟你實話實說吧。”
楊巔峰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朋友，就是我。”
孫德勝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洩了氣似的，肩膀塌了下來，腰也彎了，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頭有淚，在打轉，但沒掉下來。
“那事兒是兩年前。那天下著雨，我在前門大街拉了一個當兵的，穿的是黃軍裝，大頭皮鞋，腰裡彆著槍。他讓我拉到八大胡同，到了地兒，不給錢，還罵罵咧咧的。我跟他理論，他一腳踹在我腰上。我疼得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他罵了一句，走了。”
孫德勝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眼。
“從那以後，我就……我就不行了。我他媽的現在就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嬸子跟我鬧了兩年。兩年了。她罵我，我不還嘴。她打我，我不還手。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可我有什麼辦法？我跑遍了西九城的藥鋪，吃了不知道多少藥，不管用。那些坐堂的郎中，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什麼祖傳秘方、什麼宮廷御方，藥吃了，錢花了，一點用都沒有。”
孫德勝抬起頭來，看著楊巔峰，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巔峰，叔求你。你要是有什麼藥，給叔一點。多少錢都行。”
楊巔峰看著孫德勝，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心裡頭在盤算。
“孫叔，您怎麼就篤定我這兒有？”
孫德勝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的手指頭在袖子裡頭攥了攥，攥得骨節發白。
“是……是易中海說的。”
楊巔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易中海？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師傅走南闖北幾十年，手裡頭什麼好東西都有。你師傅走了之後，那些東西都留給了你。他說你手裡頭肯定有藥，讓我來問問你。”孫德勝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他還說……他還說你不要看年紀小，本事大著呢。上回圍城期間，你臨危不懼，佈置的陷阱頭頭是道，連亂兵來了都不是你的對手，弄點藥不算什麼。”
楊巔峰的心裡頭動了一下。
易中海。
不對，易中海沒有這個腦子。他這個人，心眼子多，但都是小聰明，登不了大雅之堂。能想到從孫德勝身上下手，透過他來試探自己，這不是易中海的風格。
是聾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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