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媳婦把兩隻手攏進袖子裡頭，縮著脖子，眼睛看著天。她是女人，男女授受不親，她不打。
許富貴端著搪瓷缸子，轉過身去，跟陶小玲說了句什麼，陶小玲拉著許大茂進了屋。
劉海中也低著頭，在地上找螞蟻。自己可是志在當聯絡員的人，這要是打了人，不知道會被別人傳成什麼樣。
誰也不說話。
誰也不看誰。
誰也不願意出頭。
“那也不能就這麼站著啊。”王長水從人群后頭擠過來“萬一他一會兒又跑了呢？”
“跑？他跑得了嗎？鞋都跑掉一隻了。”趙德順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那誰去打這個巴掌？”孫家媳婦問了一句。
人群又安靜了。
趙德順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按滅了，清了清嗓子。
“我可不敢。他要是醒了，找我算賬咋辦？我可惹不起他。”
“我也不去。”孫德勝搖了搖頭，“我跟老易不熟。”
“你是聯絡員，你不去誰去？”張木匠看了他一眼。
“聯絡員多了，又不是我一個。”孫德勝往後退了一步，順便把自己媳婦兒往後拉了一把，縮到了人群后頭。
幾個人的目光轉到了何大清身上。何大清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老何，你是頭一個聯絡員，你上。”趙德順說了一句。
何大清搖了搖頭。
“我不去。我跟老易本來就不對付。我打他一巴掌，他醒了，不得跟我拼命？他不醒，到時候聾老太再訛上我？裡外不是人。”
幾個人又沉默了。
楊巔峰站在月亮門那邊，懷裡頭抱著來福，看著這邊鬧鬨鬨的，沒說話。來福蹲在他懷裡，兩隻爪子抱著腦袋，歪著腦袋看著那些人，吱吱叫了兩聲。
閆埠貴的眼睛轉了一下，從何大清身上轉到孫德勝身上，從孫德勝身上轉到易中海身上，從易中海身上轉到楊巔峰身上。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巔峰，要不你試試？”
幾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轉到楊巔峰身上。
楊巔峰愣了一下。
“我？”
“對，你。”閆埠貴推了推眼鏡，“你是軍管會的，這事兒責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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