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塊胎記就是憑據！”
何大清笑了。“胎記是憑據？你去街上拉一百個臉上有胎記的，都是你兒子？”
楊老根的臉漲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腦門子。
閆埠貴從後面走過來，拉著楊老根的胳膊。
“大哥，你別鬧了。你在這兒鬧，對你沒好處。”
楊老根甩開閆埠貴的手。
“我沒鬧！他是我兒子，我來找我兒子，怎麼就鬧了？”
閆埠貴壓低聲音。“大哥，你不能這麼辦。你這麼辦，他更不認你。”
楊老根把聲音提得更高了。“他不認也得認！我是他爹！”
這兒的動靜，早就有人跑到軍管會告訴了李懷德。
李懷德一聽，這還得了。
自己這侄子要是認爹，那就好說好商量，那他要是不認，那就該幹嘛幹嘛去。
對於能夠把自己剛出生的親兒子首接給賣了的人，李懷德打心眼裡瞧不起。
於是李懷德放下手中的工作來了。
兩個解放軍戰士跟著，腰板挺得筆首，臉上沒什麼表情。
楊老根不認識李懷德，但他認識那身軍裝腿就軟了。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半步，腰彎了一些，梗著的脖子鬆了，手垂下來，攥著褲縫。李懷德走到他面前站定，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楊老根？”
楊老根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是楊巔峰的生父？”
楊老根又點了點頭，喉嚨裡頭髮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李懷德轉過頭去，看著楊巔峰。“巔峰，你出來。”楊巔峰從屋裡頭出來，站在門口。
“他說是你爹，你認不認？”
“不認。”
李懷德轉過頭來看著楊老根。“聽到了？他不認。”
楊老根急了。
“他不認就不認了？我生了他！我生了他！”
李懷德的眉頭皺了一下。“你生了他，然後呢？”
楊老根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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