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猛地往後一縮，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哥哥哥，別動手，是我，大茂。”
楊巔峰把巴掌收回來，車把上全是汗。
“不是，你有病吧？不聲不響地站在人家身後，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也就是我反應快，要不然一巴掌把你腦袋扇下來。”
媽的，都說色是刮骨鋼刀。這也就是許大茂，要是換了特務，趁著走神的功夫，估計就把自己幹掉了。楊巔峰的心還在咚咚咚地跳，快得能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是是是，哥，我掌嘴。”許大茂作勢在自己臉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巴掌落在腮幫子上，聲音不大，但表情到位，齜牙咧嘴的，跟真捱了打似的。難怪說許大茂才是劇中的主角，這才剛上初中，臉皮就這麼厚，不枉他後面博得了一個一血達人的稱號。傻柱除了有把子傻勁兒之外，還真比不上許大茂。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說我說。”許大茂往前湊了一步，搓著手，滿臉堆笑。“這不什剎海結冰了嗎？我想問問，巔峰哥，你到時候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溜冰？”
楊巔峰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們要去就去，咋非得扯上我幹嘛？”
他心裡頭吐槽，自己空間裡面一大堆女的，個個漂亮，還用得著去什剎海拍婆子？
許大茂的臉色訕訕的，兩隻手搓得更快了。
“哥，我說實話。我們倒是想去，但是不敢。”
“上車，咱們邊走邊說。”許大茂上學剛好和楊巔峰去軍管會順路。
“哎哎。”許大茂跑過去，彎腰抬起車後座，幫忙過了院門的門檻。門檻高，車輪卡了一下，他使勁往上抬，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楊巔峰跨上車，腳踩在腳踏上。許大茂雙手一撐，屁股落在後座上，熟練得很，跟練過似的。車子晃了一下，穩住了。
“巔峰哥，這事兒說來話長。”許大茂把兩隻手插進袖子裡頭，縮著脖子。
每年冬天，什剎海溜冰、坐狗爬犁，是京城人喜聞樂見的保留節目。尤其是年輕的大小夥子，更是藉著由頭喜歡往姑娘堆裡撞，說不定就撞出一段姻緣出來。冰場上，男的穿棉襖，女的穿花襖，男的在前面滑，女的在後面推，推著推著手就拉上了。拉上了就不撒開了，滑到岸邊，鑽進小樹林，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都紅了。
以前許大茂跟著幾個玩得好的哥們跑去過。美女在哪都是稀缺資源，冰場上幾百號人，姑娘就那麼幾十個，長得好看的更少。一來二去就容易起衝突，尤其是在美女面前，本來沒事的，也要嗆兩句，以顯示自己的英雄氣概。
都是年輕人，懶得耍嘴皮子，首接上手就是幹。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推著搡著就打起來了。拳頭掄圓了往臉上招呼，腳底下還穿著冰刀，滑倒了摔在冰上，後腦勺磕得咚的一聲。
許大茂玩得好的幾個，都不能打。
上回去，碰到以前的對家，五個人打三個，愣是被人家追著滿冰場跑。許大茂跑掉了一隻鞋，光著腳在冰上跑，凍得腳底板發紫，回家半個月沒下來炕。今年再去，要是再碰上那幾個人，估計又是鼻青臉腫的下場。
院裡的年輕人倒是有幾個——閆解成、劉光天、何雨柱。
尤其是何雨柱，練過幾年摔跤，膀大腰圓，一個能頂仨。可何雨柱年底酒樓忙，從早忙到晚，哪有閒工夫去什剎海拍婆子？
閆解成年紀小，去了也是捱打的份。劉光天倒是想去，可他爹劉海中管得嚴，放學就得回家，晚一刻鐘進門，皮帶就抽上來了。
一來二去，許大茂硬著頭皮找上了楊巔峰。這位的武力，全院有目共睹。之前對付刮民黨的潰兵，一個人幹翻了十幾個，手裡頭還拿著槍。要是碰著以前那些人，估計能把他們的屎打出來。
許大茂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楊巔峰在學校門口停下車，一隻腳撐在地上。
“到了，下車。”
許大茂從後座上跳下來，站在路邊，滿臉希冀地看著楊巔峰，眼睛裡頭帶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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