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方一家三口走到村口，賈張氏突然一拍腦門，停了下來，拉了拉賈大方的袖子。
賈大方轉過頭來看著她，她沒看他，眼睛盯著村口大槐樹的方向，盯了一會兒，嘴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咋了？”賈大方問了一句，把包袱從左手換到右手。
“族譜的事。”賈張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忘了？楊巔峰他師父姓賈，叫賈正經。上次咱不說好了嗎，回來查查他到底是不是賈家莊的人，這今天光顧著地的事，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都怪那個潑婦。”
賈大方的眉頭皺了一下。
“查這個幹啥？”
“你說幹啥？那孩子在院裡住著，有房有錢有工作。要是跟咱家沾親帶故，咱還怕他不認？”賈張氏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瞬間又像想到了什麼，往周圍瞧了瞧，又壓著聲音說道。
“我這段時間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打聽出他師父的名字，就叫賈正經，我記得以前在你們山上墓碑上面看到過，有正字輩的，說不定他師父還真是咱賈家村出去的了，要是攀上關係，咱也就撈著了。咱家可不是那小混蛋的不要臉爹孃，他師父可是養了他，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大，咱作為他師父的家裡人，他難道不該孝敬孝敬。這東旭眼看著也該結婚了啊。”
賈張氏生怕賈大方放不下臉面去，耐心地勸說道。
賈大方沉默了，把包袱放在地上，蹲下來，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著了，吸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爹，要不咱就去看看吧，又不少塊肉。”
賈東旭想著楊巔峰一個人住著三間房，心裡就有點發癢，那房子要是自己的該多好，自己想在裡面怎麼造就怎麼造，現在一家三口住在一起，雖然自己爹媽都把自己當成寶，可是有些事情做起來就是不方便。
賈大方聽了兩人的話，面子終究被摔到了一旁。就算是村裡人再不待見自己，只要落到了實惠，這些都不算什麼。想到這裡，他把煙在鞋底上按滅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行。去村長家。”
“東西呢？你空著手去？”賈張氏的眼睛盯著他手裡的包袱。賈張氏覺得這事兒要是成了，收穫大大的，這釣魚都還要下點餌料呢，那族譜是白看的。
何況自己家去城裡的時候，光顧著顯擺了，村裡人估計也看不慣。
賈大方低頭看了看包袱，包袱裡頭是幾件換洗衣裳，還有幾個窩窩頭。
本來想著回來將就一晚上，可是自己媳婦和老二家的一見面就掐，只得連夜趕回去。
“帶啥？”
“你說帶啥？你上門求人，空著手去？”
賈大方想了想，把包袱開啟，從裡頭摸出兩個窩窩頭，用油紙包了，揣進懷裡。
賈張氏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村長家在村中間，三間青磚瓦房，房子的前主人因為思想不過關，被piapia兩槍給幹掉了，屋裡的傢俱被村裡人分了，但是房子由村長代表村裡人住著，只有二十西小時的使用權，沒有所有權。
房子比村裡大多數人家的土坯房強多了。
院牆是青磚砌的，齊整，門樓子也氣派，上頭掛著紅燈籠，燈籠沒點，在暮色中暗沉沉的。
賈大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門。
“來了。”裡頭傳來腳步聲，門開了，村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溜光。
看到賈大方，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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