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楊巔峰算是讓軍營的人徹底開了眼。
學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一精眾人就再也追不上。
射擊、格鬥、偵察、爆破、測繪、通訊、駕駛、跳傘、潛水,什麼科目都難不倒他,什麼都練得像模像樣,什麼都比老兵還強。
跟他練過的老兵覺得自己一下子變成了新兵段子。
他往訓練場上一站,現在段鵬的腿都哆嗦,生怕被他打擊了自信心,雖然他這會的自信心也就只剩下指甲蓋那麼大一點。
李雲龍倒是沒有日罵刀娘,不像以前那樣操著大嗓門在操場上吼“都給老子爬起來”“你們他孃的沒吃飯嗎”。
就只是在眾人面前一個勁地嘆氣,一邊嘆氣一邊搖頭,隨後一句話也不說,雙手一背,給眾人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那背影孤獨得很,像一個再也舉不起劍的劍客。
這下可好,聽不到老團長熟悉的罵娘聲,眾人都感覺有點不習慣。
以前老團長罵娘,扯著嗓子罵,罵得唾沫星子橫飛,罵完了大家該練練,該笑笑,誰都不往心裡去。
現在老團長不罵了,就那麼嘆氣,就那麼搖頭,就那麼揹著手站在那兒,比罵娘還難受。
個個心裡都憋了一肚子火。
跟誰發?
跟楊巔峰?
別鬧,別人就一孩子。
十西歲的娃娃,各項訓練科目,全部第一。他們練了這麼多年的老兵,被一個孩子甩在後面,甩得連屁股都看不見。要是自己等人真怪到他身上,還不如找個水坑把自己淹死。
心裡的氣沒處發洩,只能埋著頭在訓練場上使勁地糟蹋自己的身體。
跑,跑完五公里跑十公里,跑完十公里跑二十公里。
練,練完射擊練格鬥,練完格鬥練障礙。
往死裡練,練到站不起來,練到趴在地上,練到第二天早上爬不起來。
一時間整個軍營裡面,往日打贏刮民黨的驕橫之氣徹底消失無蹤,又恢復到了抗戰時期獨立團剛剛被山本特戰大隊偷襲的時候。
那時候全團上下憋著一股勁,人人都紅著眼,恨不得把山本特戰大隊那幾十號人撕碎了嚼爛了嚥下去。眾人一邊嘴裡罵著“山本我日你老孃”,一邊一個勁地使勁糟蹋自己的身體。
現在罵的不是山本了,罵的是自己——我怎麼就練不過他呢?
只有李雲龍一個人躲在辦公室雞賊地笑著。他蹲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菸,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睛,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這一招鯰魚效應還是趙剛那小子說的。趙剛說,漁船運沙丁魚,到岸都死得差不多了。後來漁民往艙裡放幾條鯰魚,沙丁魚被鯰魚追著跑,到岸活蹦亂跳。這文化人喝點墨水就是不一樣,肚子裡有貨,不服不行。李雲龍把煙在鞋底上按滅了,又點了一根。
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