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能出什麼事？”閆埠貴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放在桌上。“他是軍管會的人，誰敢動他？再說了，他那個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幾個亂兵都拿他沒辦法，還能出什麼事？”他的話說得硬氣，但眼神有點飄。
楊瑞華沒看出來，閆解成聽出來了。
“爹，你說巔峰哥會不會不回來了？”閆解成放下鉛筆，抬起頭來看著閆埠貴。
閆埠貴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回來？那不回來更好。”
楊瑞華的眉頭皺了一下。“老閆，你說啥呢？”
閆埠貴看了她一眼，靠在椅背上。“我說，他要是不回來，那三間房怎麼辦？那是他師父留給他的。他沒兒沒女，沒爹沒孃，沒兄弟姐妹。他要是真不回來了，那房子就是無主之物。誰佔了是誰的。”楊瑞華的臉色變了一下。
“老閆，你不能打那房子的主意。那是巔峰的房子。再說了，那房子是他師父留給他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他姑父，又不是他親爹。”
“親爹？他親爹在左家莊種地呢。”閆埠貴嗤了一聲。
“你說，要不要告訴我哥一聲？”
“告訴他幹啥？”閆埠貴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告訴他，他來分一杯羹？你傻不傻？”
楊瑞華不說話了。家裡還是閆埠貴做主。
閆埠貴站起來，在屋裡頭走了兩步，又坐下了。
“你想想，那可是三間房。兩間倒座房打通了，加上小院子，少說也有八十平。臨街的倒座房，以後要是在外面開個窗戶，那就是商鋪。以後租出去，一個月收多少錢？一年收多少錢？”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還有何雨水和牛繼紅，憑什麼她們在裡面住？那房子是楊巔峰的，不是何大清的。何大清憑什麼把鑰匙給他閨女？”
閆解成在旁邊聽著，手裡的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
“爹，那咱們該怎麼辦？”
閆埠貴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一下一下的，跟馬蹄子似的。“怎麼辦？先把房子弄到手。弄到手了，再說怎麼辦。”他看了閆解成一眼。“解成，你過來。”
閆解成放下鉛筆，走到閆埠貴面前。
“爹跟你說個事兒。這房子，爹想辦法幫你弄過來。弄過來之後，你住。但有個條件。”閆埠貴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個月，你交兩萬塊房租。那可是裝修好的三間房，別看是倒座房，那裝修比正房都好。一個月只收你兩萬，你受得了嗎？”
閆解成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兩萬塊，他一個月靠著放學撿點破爛賣錢才幾百塊。
他從哪弄兩萬塊？
他看了閆埠貴一眼，又低下去了。這真是親爹？
楊瑞華從炕沿上站起來，走到閆埠貴面前。“老閆，你瘋了？你跟孩子說這個？”
“我說的是實話。”閆埠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房子我幫他弄過來，他住，他交租。天經地義。我又不是白給他住。”
“可他還是個孩子，現在哪兒有錢？”
“我現在又不找他要，記在賬本上就行。等他上班了，再一點點還。這買賣可不虧，你說是吧，解成？”
閆解成無語，埋著頭在本子上使勁地畫圈圈。
楊瑞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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