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巔峰站在沙盤南邊，把手裡那顆棋子放在沙盤上。棋子落在仁川港的位置，發出一聲輕響。他抬起頭來，看著趙剛。“正面戰場差不多了。該聊聊後方了。”
趙剛的筆在本子上停了一下。“後方？”
“後方。”楊巔峰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展開。紙條是白紙，折了好幾折，邊角都折皺了。他念了起來。“藍方將透過空投特務，滲透到紅方後方。破壞鐵路、公路、橋樑、隧道、電廠、水廠、油庫、彈藥庫。”
趙剛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楊巔峰繼續念。“策反俘虜。利用俘虜喊話，動搖紅方軍心。投撒傳單，製造謠言，偽造命令，冒充指揮員。”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字。“藍方將利用特務在國內製造混亂。炸工廠，燒倉庫，暗殺幹部，散佈恐慌。”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棋子跳了起來，有幾顆滾到地上，骨碌碌地轉。“他們敢！”
楊巔峰看著他。“他們真敢。”他從兜裡摸出另一張紙條，展開。“利用劣質藥品毒害傷員。在急救包裡放帶菌紗布、發黴的磺胺、工業滑石粉冒充消炎粉。重傷員用這種藥，傷口不但不會好，還會加重感染。大面積組織壞死，最後只能截肢。”
李雲龍的臉漲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腦門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指頭攥著沙盤邊，攥得指節發白。胸口起伏著，呼吸急促。
他更習慣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這些陰謀詭計，他還真是看不上。
可是看不上歸，看不上，這些陰招一旦使出來，不知道有多少人丟掉姓名。
趙剛的臉色鐵青，牙關咬著，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把筆放下，又拿起來了，又放下了。本子上的字寫到一半，最後一個筆畫拖了一道長長的尾巴。
丁偉蹲在沙盤邊上，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按滅了。“這些手段太毒了。不是軍人的做法。”
楊巔峰說：“他們不是軍人。他們是政客。再說，咱們國內可是還有不少不死心的人啊。”
丁偉抬起頭來看著他。
“軍人講道義。”楊巔峰一臉嚴肅地說道，資本從來到人間的那一刻，從頭到腳都流著骯髒的血。“政客只講利益。戰場上打不贏，他們就在後方搞破壞。正面打不過，他們就在醫院裡下手。只要能贏，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孔捷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顆棋子，沒轉，攥在掌心裡頭。他把棋子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沙盤前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這些事，他們真幹得出來？”
“幹得出來。”楊巔峰說。“歷史上他們又不是沒幹過。不是第一次。”
孔捷不說話了。
趙剛站起來，在作戰室裡轉了兩圈。
“這些事，我們必須提前防範。”
楊巔峰點了點頭。“對。防範比治療更重要。藥品要從源頭查起，每一批進戰場的急救包都要抽檢。俘虜要分開管理，不能讓他們接觸前線的資訊。特務要清理，後方要肅清。鐵路、公路、橋樑、隧道，重點部位要有警衛。工廠、倉庫、油庫、彈藥庫，要加強警戒。”
趙剛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本子，拿起筆。一個字一個字地記。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
李雲龍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角，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在面前飄。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氣的。菸灰掉在沙盤上，落在仁川港的位置，他沒伸手去撥。
丁偉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著了，吸了一口。“這些事，你打算怎麼辦？”
楊巔峰說：“第一，成立專門的後方保衛機構。統一指揮，統一排程。第二，發動群眾。特務是少數，群眾是多數。特務混在群眾裡頭，只要群眾發動起來了，特務就藏不住了。”
趙剛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第三呢？”
“第三，藥品管控。所有的醫療器械、急救包、藥品，從生產到運輸到發放，全程監管。每一批都要留樣，每一批都要抽檢。發現問題的，倒查源頭，一查到底。”
李雲龍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睛。“藥品的事，誰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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