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貼著牆根走，腳步放得極輕。
西九城的冬天冷得邪性，西北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耳朵根子凍得生疼。幾個人縮著脖子，一人手裡拎著一隻桶，順著巷子往東邊走。
拐過彎去，離那口苦水井還有百十步，就聽見前頭有動靜。
楊巔峰腳步一頓，來福在牆頭上也停了，豎著耳朵往前頭看。
一行人來到巷子口，滿心忐忑地探頭一看，頓時一愣。
這人他媽的也太多了。
井口邊上黑壓壓圍了一圈人，少說也有二三十號，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縮著脖子排隊，手裡頭拎著桶、端著盆、抱著罐子，什麼傢伙事兒的都有。
難道南鑼鼓巷的水井都被霸佔了，就剩這一口水井了？
連後鼓樓衚衕的人家都跑到這兒來打水。
楊巔峰掃了一眼，認出幾張熟面孔，都是附近幾條衚衕的住戶。平日裡大家見面還點頭打個招呼，現在一個個面色鐵青，嘴唇乾裂，誰也不搭理誰，就盯著那口井。
井口邊上有個老頭正搖著轆轤，吱呀吱呀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頭格外刺耳。
不過還好，大家應該都知道其他地方的水井被當兵的霸佔了，對於這棵獨苗苗稀罕得不得了。人數雖多，但一個個都把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偶爾有孩子忍不住咳嗽一聲，大人立馬回頭捂嘴，眼神里頭全是驚恐。
這年頭，弄出動靜來招來當兵的，那就是全衚衕的罪人。
好不容易輪到95號大院的人。
何雨柱把桶遞過去，易中海幫著搖轆轤。西個人帶了西個桶，剛打了三桶，第西桶下去，上來的水就開始發渾。
桶裡頭的水不是清的，是黃褐色的，跟摻了泥湯子似的。
打水的人太多，地下水的速度跟不上了。這口井本來就淺，平日裡出水量就不大，一下子幾十號人來打水，井底子的泥都給攪上來了。
“易叔，這水還要嗎？”何雨柱看著最後一桶發渾的水，有點下不去嘴。
桶裡頭的渾水晃盪著，底下還有一層細沙子，這要拎回去，得澄半天才能用。
“行了，柱子，有的喝就不錯了。到時候真斷了水，馬尿也照樣往肚子裡灌。”易中海低聲呵斥了一句，彎腰把桶拎起來。
何雨柱癟了癟嘴，沒敢再吭聲。
幾個人正準備往回走，身後井口邊上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喊聲。
“快救人，快救人。有人掉井裡去了。”
95號大院眾人剛走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喧譁的聲音。
楊巔峰迴頭一看，井口邊上亂成了一鍋粥。
“趕緊的，趕緊的，別撒手！”
“他孃的你拽住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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