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沒動。
他就那麼坐著，聽著隔壁的笑聲，一聲一聲地數。
笑聲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他的肉。
他想起林秀兒嫁給他那天，穿著一身紅棉襖，頭上戴著紅花，臉上抹著胭脂，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是他伸手扶住的。
那雙手，他扶了十幾年。
現在，那雙手正給何大清倒酒呢。
易中海的心涼透了，從心口窩涼到腳底板，涼得他渾身發抖。
他後悔了。
不是後悔跟聾老太搞在一起，是後悔被發現了。
要是再小心一點，把門關嚴實，把窗戶糊嚴實，動靜小一點，就不會被發現。林秀兒就不會走，他還是95號大院的頭面人物，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易中海。
可是沒有要是了。
他把自己作死了。
隔壁又傳來一陣笑聲，比剛才還大，還刺耳。
易中海抬起頭來，在黑暗裡頭，臉上的表情猙獰得跟鬼似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咬得咯咯響，從嗓子眼兒裡擠出幾個字來。
“何大清，你等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
隔壁，何大清家的酒席還在繼續。
何大清喝得差不多了，臉紅得跟關公似的，舌頭也有點大，但腦子清醒得很。
他站起來，拉起林秀兒的手。
“秀兒，跟我走。”
“去哪兒？”林秀兒愣了一下。
“去謝謝老易。”何大清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了翹，那笑容裡頭的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不是他，咱倆還不能在一塊兒呢。”
林秀兒的臉白了白，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來，被何大清拉著，出了門。
兩個人徑首走到東廂房門口。
何大清站定了，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
“老易，易哥兒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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