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子好吃，眾人自然也不會放過何大清的招牌菜---醋溜三白。
孫德勝夾了一片魚肉，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這魚肉，嫩！跟豆腐似的！”
劉鐵柱夾了一片玉蘭片，嚼了兩下，咯吱咯吱的。
“玉蘭片脆，有嚼頭。”
張木匠夾了一筷子，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老何，你這手藝，不去開館子可惜了。”
“開館子？”何大清笑了，“我倒是想開，沒本錢。”
“以後有了本錢，你開一個，我們天天去捧場。”趙德順叼著菸捲，眯著眼睛說。
“行，到時候你們來，我給你們打折。”何大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跟你們說，這解放前後，真是不一樣了。”孫德勝端著酒碗，臉紅得跟關公似的。“以前前門大街那是什麼樣？刮民黨兵滿街走，見了東西就搶，見了姑娘就追。現在呢？解放軍站崗，規規矩矩的，見了老百姓還敬禮。”
“可不是嘛。”劉鐵柱接了一句，“我以前拉車，最怕碰上刮民黨的兵。拉了不給錢，還得賠笑臉。有一回，一個當兵的坐了我的車，到了地方不給錢，還踹了我一腳。”
“那你沒找他們要說法？”張木匠問。
“找誰？找了也沒用。”劉鐵柱搖了搖頭，“他們官官相護，你一個拉車的，誰理你？去了不是挨槍子嗎？”
“是啊，鐵柱這還算是好的，我有一回拉了一個傷兵，下車了，不給錢，給了我兩大嘴巴子，還說他那腿是坐我車弄傷的，捱了嘴巴子不說，還訛了我一個大子兒，你說到哪兒說理去。現在好了。”孫德勝把酒碗往桌上一頓，“現在有軍管會，有李同志，有事兒可以找他們。”
“李同志那人，確實不錯。”張木匠說了一句，“上回我家的房頂漏了，我跟他說了一聲，他第二天就派了兩個戰士來幫我修。”
“那是人家解放軍政策好。”趙德順把菸捲從嘴角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按滅了。“我以前在刮民黨底下幹過事，那會兒的官，一個個肥頭大耳的，肚子比孕婦還大。見了老百姓，眼睛長在頭頂上。現在這些幹部，一個個精瘦精瘦的，跟老百姓一樣吃棒子麵。”
“你說得對。”何大清點了點頭，“共產黨的幹部，跟刮民黨的官，不是一回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從烤鴨說到醋溜三白，從醋溜三白又說到大嘴巴子，說到解放前後的變化，說到街上的物價，說到院裡的瑣事。
楊巔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沒插嘴。這可比聽小嶽嶽的相聲精彩多了。
正聽的起勁兒呢，門口傳來了動靜。
易中海扶著聾老太，從月亮門走了進來。
堂屋裡頭的聲音一下子小了。
孫德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劉鐵柱的酒碗端在嘴邊忘了喝，張木匠的嘴巴張著，趙德順的手指頭夾著菸捲，忘了點。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頭有驚訝，有意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孫德勝看了劉鐵柱一眼，劉鐵柱看了張木匠一眼，張木匠看了趙德順一眼，趙德順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也愣了一下。
他雖然專門給易中海送了請帖，但他心裡頭清楚，易中海那個人，面子比天大。出了那種事，被全院的人堵在聾老太的炕上，他怎麼可能還有臉來吃他的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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