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不能夠,十七八個你孫哥還是輕飄飄的。”男人至死是少年,什麼都可以不行,就是那個不能不行。孫德勝挺了挺腰板,下巴抬得老高,一臉得意。
他沒有感覺到大難臨頭,也沒有看到何大清和楊巔峰一個勁地對著他使眼色。何大清的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楊巔峰的眉毛挑得跟跳舞似的,孫德勝渾然不覺。
“老何,巔峰,你們兩個眼睛怎麼了?難道蚊子飛進眼睛裡去了?”孫德勝還湊過去,想看看何大清的眼睛。
“孫德勝,你真了不起啊。”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嗖嗖地扎過來。
孫德勝的身子僵住了。
“你倒是給我說說,你要怎麼打十七八個。你現在跟我回家打給我看看。”
孫家媳婦站在他身後,兩隻手叉在腰上,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她的眼睛眯著,眯成了一條縫,但那縫裡頭透出來的光,能殺人。
孫德勝的菸捲從嘴角掉了下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幾個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劉鐵柱的嘴巴張著,煙叼在嘴裡忘了吸。
張木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好像鞋面上長出了一朵花。
趙德順把菸捲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按滅了,雙手插進袖子裡頭,眼睛看著天。
何大清咳嗽了一聲,轉過身去,假裝看耳房的門框。
楊巔峰暗暗咂舌——這孫家媳婦這脾氣可真是暴。
孫家媳婦走過去,一把揪住孫德勝的耳朵,擰了半圈。孫德勝齜牙咧嘴地叫了一聲,被拽著耳朵往自家走。
“疼疼疼,媳婦兒輕點輕點。”
“輕點?你不是要打十七八個嗎?這會兒知道疼了?”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穿堂那邊,聲音漸漸遠了。院子裡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人同時出了一口氣。
“乖乖,這嫂子脾氣夠可以的。”劉鐵柱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菸頭紅了一下。
“你惹出來的,你還好意思說。”張木匠瞪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嫂子在後頭?我又沒長後眼。”劉鐵柱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去。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孫家媳婦會把孫德勝怎麼著。
幾個老色批互相看了一眼,裝著去幫楊巔峰搬東西,也往耳房裡頭走,但耳朵都豎著,朝著前院的方向。
楊巔峰是哭笑不得。看來這八卦是人的天性,不管多大年紀,都改不了。
閆埠貴聽到中院的動靜,從西廂房出來,站在門口,手裡頭端著搪瓷缸子,看著幾個人忙活。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動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巔峰,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了閆老師,快搬完了。”楊巔峰衝他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