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看著楊巔峰歪歪扭扭的樣子，笑了。
“行了行了，別摔了。下來吧。”
楊巔峰停下車，從車上跳下來，把車推到李懷德旁邊。
“你跟在我後面，騎慢點，咱們這就回軍管會。”
“好嘞”
楊巔峰跨上那輛藍牌，身子往左邊一歪，右腿從三角架中間穿過去，踩在右邊的腳踏上，整個人掛在車架旁邊。來福蹲在他肩膀上，兩隻爪子扒著他的腦袋，吱吱叫了兩聲。
李懷德騎著白金人走在前頭，楊巔峰歪歪扭扭地跟在後頭。兩輛腳踏車一前一後出了貨行的門，拐進前門大街。
街上的人多，推板車的、拎籃子的、抱孩子的，三三兩兩地在路上走。李懷德的車鈴鐺叮鈴叮鈴地響，人群讓開一條路。楊巔峰跟在後頭，他的車鈴鐺也響，但響的不是時候——該響的時候不響，不該響的時候叮鈴一下，把路邊一個老頭嚇了一跳。
老頭回頭一看，一個孩子歪著身子騎在車上，屁股懸空，整個人跟掛在車架上似的，肩膀上一隻猴子，猴子還在吱吱叫。老頭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
“這……這騎的是個啥？”老頭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婦女也停下來，看著楊巔峰從面前騎過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孩子，騎車跟耍雜技似的。”
楊巔峰沒聽見這些話，他的眼睛盯著前頭的李懷德，兩隻手死死地握著車把，身子歪著，右腿在三角架裡頭一下一下地蹬。風從耳邊吹過去，涼絲絲的。來福蹲在他肩膀上，兩隻爪子扒著他的腦袋，吱吱叫著，像是在給他加油。
一個小孩站在路邊，手裡頭拿著一串糖葫蘆，看著楊巔峰騎過去，嘴巴張著，糖葫蘆上的糖稀化了，滴在手上都沒發現。
“媽，那個哥哥騎車好厲害。”
小孩他媽低頭看了一眼兒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楊巔峰的背影，笑了。
“厲害啥呀，那是夠不著座。”
“那我以後夠不著座也要這麼騎。”
“你敢。”小孩他媽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你給我好好學，不許掏襠。”
楊巔峰騎著車，跟著李懷德拐進了南鑼鼓巷。巷子窄，兩邊的牆根底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看到楊巔峰歪著身子騎過來，幾個人的眼睛都首了。
“這誰家的孩子？”
“沒見過，不是咱巷子的吧？”
“你看他肩膀上那隻猴子，倒是眼熟。”
“我想起來了，是95號院那個小子。耍猴的那個。”
“嘖嘖嘖，這騎車姿勢，跟他耍猴一樣，看著就懸乎。”
楊巔峰沒理他們，蹬著車，一溜煙騎到了軍管會的院子裡頭。李懷德己經下了車，站在院子裡等他。
楊巔峰從車上跳下來，把車靠在牆邊，喘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太長時間不騎，猛地來這麼一遭，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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