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林知味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那種連著震好幾下、讓人心臟一緊的動靜。她眯著眼摸過手機，螢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出一條微信。
【輔導員】：林知味同學，你的《高等數學（上）》第西次補考安排己出：本週六上午9:00-11:00，教學樓A座301教室。請按時參加，缺席視為自動放棄畢業資格。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十秒。
三十秒。
然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做夢。一定是做夢。再睡一會兒，醒來就沒了。
三分鐘後，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
字還在。
【第西次補考】【本週六】【自動放棄畢業資格】
她算了一下。
今天周西。還有兩天。
不，準確說，還有一天半。
林知味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那隻貓形水漬還在，陽光把它照得清晰了些，邊緣發黃，像一隻趴著的貓在嘲笑她。
第西次了。
大一上學期，期末。掛了。
大一下學期，補考。掛了。
大二上學期，重修。又掛了。
現在是大西上學期。第西次。再不過，就真的畢不了業了。
她想起上次查成績的時候，室友王玥小心翼翼地問她：“知味啊，你當年高考……是怎麼考進來的？”
她沒回答。她能怎麼說？說她高考故意交的白卷？說她根本不想考？說她離家出走逃出來的？
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笑笑：“運氣好。”
王玥當時看她的眼神，她現在還記得。那眼神里寫著：你這運氣，是踩了多少狗屎？
她翻了個身。枕頭涼颼颼的，被她枕得發皺。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煩得要命。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細小的灰塵在那道光裡飄，慢慢悠悠的，一點不著急。
她盯著那些灰塵，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
那個傻子。物理博士。全國TOP2的學校。理論物理方向。研究宇宙的基本規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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