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林知味還在做夢。
夢裡，她和陸時琛在一片草原上奔跑。他跑得很慢，因為鞋帶又開了。她停下來等他，蹲下去幫他繫鞋帶。他低頭看著她，那撮頭髮在風裡晃啊晃。
然後，敲門聲響了。
不是三聲一組。
是連續的，急促的，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節奏。
咚。咚。咚。咚。咚。
林知味從夢裡驚醒。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那隻貓形水漬，在晨光裡模糊不清。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光，照出房間的輪廓。
敲門聲還在繼續。咚。咚。咚。
她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零七分。螢幕亮得刺眼。
這個時間，誰會來？
陸時琛不會這樣敲門。房東奶奶不會這麼早。
她心跳突然快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湧上來。手心有點潮。
她爬起來，隨便套了件外套。布料有點涼，貼在手臂上。走到門口。
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五十歲左右，站得筆首，像是用尺子量過。皮鞋擦得鋥亮，在走廊昏暗的光線裡反著光。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皮的，邊角有點磨損，但很乾淨。
看到她，他微微低頭。
“小姐。”
林知味的心沉了下去。
忠叔，林家的管家，她父親最信任的人。
“忠叔。”她開口。聲音有點幹，喉嚨發緊。
忠叔抬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複雜的。有打量，有審視，還有一點點——心疼？
“小姐，兩年沒見了。”他說。
林知味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把手，涼的。
忠叔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個十平米的小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地上還有昨晚換下來沒洗的襪子，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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