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味又失眠了。
窗外還是黑的，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亮線。她側躺著，盯著那道線，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
五百七十五個正字。五百七十五次笑。五百七十五個“值得”。
她翻了個身，看著旁邊的人。
陸時琛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那撮頭髮翹著，在月光裡一晃一晃的。他側躺的姿勢跟白天完全不同，整個人蜷成一團，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以前沒人笑給他看，他不知道笑是什麼樣子。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軟軟的，有點涼。
他動了動，眉頭皺了皺，又繼續睡。
她收回手，盯著天花板。
那隻貓形水漬還在，被月光照著，模糊一團。她突然想，要是沒有這隻貓，這兩年她可能早就瘋了。每天凌晨回來，睡不著，就盯著它發呆。它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陪伴，見證了她所有的孤獨。
現在孤獨沒了，但它還在。
她輕輕坐起來，光著腳下地。水泥地涼涼的，她踮著腳走到桌邊，拿起那個黑色筆記本。
翻開最後一頁。
那些正字還在。那行小字還在。
“今天她又笑了，值得。”
她用手指輕輕描著那些筆畫，一筆一筆，像在數他畫下它們時的心情。
五百七十五個笑。她真的笑過那麼多次嗎？
她回想最近的日子——他煎蛋翻車的時候，他走丟站在原地等的時候，他說“是陸十級”的時候，他半夜端來煎蛋的時候，他站在巷口等她的時候，他握住她的手說“在”的時候。
確實笑了很多次。
很多很多次。
她合上本子，放回原處。
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下看。
巷口空蕩蕩的，路燈照著，什麼都沒有。
蘇念今天沒來。昨天也沒來。前天也沒來。
她真的走了？
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不是陌生號碼，是他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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