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立。”法槌敲下，法庭裡所有人站起來。法官走進來，黑色法袍拖在地上，沙沙響。旁聽席上坐滿了人，記者、律師、許明遠的人，黑壓壓一片。鄭瑤坐在第三排，林知味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坐下。”法官打開卷宗。“傳被告人許明遠。”
許明遠從側門走進來。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見鄭瑤，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像長輩看晚輩。鄭瑤沒看他，盯著法官面前的國徽。
孟檢站起來。“公訴人準備完畢，請求開庭。”
法官點頭。“被告律師，準備完畢了嗎？”
許明遠的律師站起來，頭髮花白，眼鏡片很厚。“準備完畢。”
“開庭。”
孟檢開始陳述案情。“十八年前，被告人許明遠透過永昌國際洗錢，金額八千萬。”他翻開卷宗。“五年前，威脅證人陳秀芬，迫使其離開本地。”他頓了頓。“一年前，指使趙立誠縱火，威脅林知味、陸時琛等人。”他的聲音很穩。“證據確鑿，請求法庭依法判決。”
許明遠的律師站起來。“反對！公訴人所述，證據不足，證人不可信！”他的聲音很尖。“鄭永年是罪犯，他的話能信？李正明躲了五年，誰知道他幹了什麼？”
孟檢看著他。“證據是否可信，由法庭判斷。”
法官點頭。“繼續。”
“傳喚證人鄭永年。”門開了。鄭永年被帶進來，穿著囚服，瘦得脫了形，頭髮全白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力氣。旁聽席上一陣騷動，有人站起來看。法警敲桌子。
鄭永年走到證人席，坐下。椅子太高，他的腳夠不著地。他看著旁聽席，找到鄭瑤。她坐在那兒，看著他。他的眼眶紅了。
“鄭永年，你知道作偽證的法律後果嗎？”法官問。“知道。”他的聲音沙啞。“你願意如實作證嗎？”“願意。”
許明遠的律師站起來。“反對！此人是被定罪的罪犯，他的證詞不可信！”孟檢站起來。“反對無效。他的證詞是否可信，由法庭判斷。”法官點頭。“繼續。”
孟檢走到證人席前。“鄭永年，你指控被告許明遠指使你洗錢，有證據嗎？”“有。合同，轉賬記錄，還有他親口說的話。”“什麼話？”“他說，跟著我幹，有你的好處。不聽話，有你受的。”
許明遠的律師跳起來。“反對！證人證詞前後矛盾！他之前說許總沒說過這話！”鄭永年看著他。“他說過。我記得。每一個字都記得。”他的聲音很穩。
孟檢拿出那沓合同，一頁一頁展示。“這是十八年前的洗錢記錄。金額八千萬。每筆都有被告的簽名。”許明遠的律師又站起來。“這些證據來源不合法！是李正明偷的！”孟檢看著他。“來源是否合法，由法庭判斷。但證據本身，是真的。”
法官翻看那些合同。“繼續。”
孟檢播放那盤錄影帶。螢幕上，年輕的鄭永年對著鏡頭說許明遠的名字。說那些轉賬的賬號，說那些被威脅的人。許明遠坐在被告席上，笑容不變。但他的手指不敲了。
“鄭永年，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孟檢問。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看向旁聽席。鄭瑤坐在那兒，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氣。“我做過很多錯事。害了很多人。但最對不起的，是我老婆。”他的聲音開始抖。“她到死都在護著我。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旁聽席上，有人哭了。鄭瑤沒哭。她看著他，一首看著。
許明遠的律師站起來。“反對！這與本案無關！”孟檢站起來。“反對無效。這證明被告的罪行，毀了不止一個人。”法官點頭。
“被告許明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法官問。
許明遠站起來，看著法官。“這些證詞，都是假的。”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鄭永年是罪犯，他的話能信？李正明躲了五年，誰知道他這些年幹了什麼？”他笑了。“這是他們串通好的。”
孟檢站起來。“證據確鑿，證人可信。請求法庭依法判決。”
法官宣佈休庭。法槌敲下，砰的一聲。旁聽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外走。鄭瑤坐在那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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