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開了門，應該是她送他回了房間，然後呢？
走了嗎？
窗外是一片漆黑，即便窗簾已經被拉上，也不難分辨出，現在應是深更半夜，沒有一絲亮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謝之聞按著太陽穴坐起身，想去開啟床頭燈，卻驀地感受到胸口一股壓力。
不輕不重，但他稍稍一有動作，便能清楚地感覺到，壓在他胸口的那股重量挪轉了方寸，然後，他聽到了極輕極細的一聲咕噥。
“唔......”
他頓時不動了。
就維持著半靠在床頭的姿勢，一手撐著身子，另一隻手，輕輕緩緩地放上了胸口。
如他所猜想那般，他摸到了一片毛茸茸的觸感。
是他很熟悉的觸感，那樣柔軟的髮絲，如同往常無數次那樣，在掌心摩挲出微癢。
是祝今樾。
她沒走，她趴在他的胸前睡著了。
謝之聞在黑暗中睜著眼，太陽穴微跳，頭還在疼，但他卻輕輕地笑了。
原以為還是獨自宿醉醒來的夜，卻多了一個人的陪伴。
這麼多年，他無數次地在夜裡夢到她，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夜裡醒來，她真的會從夢裡入他懷中。
好像還在做夢。
謝之聞用力地咬了下唇，清晰的痛感從唇間傳來，他嘲笑自己真傻，明明只要開個燈，就可以看見她了。
他屈起胳膊，用手肘撐在床上，儘量不讓祝今樾感受到動作，然後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探，輕輕蓋住了她的眼，另一隻手才旋開了床頭燈的旋鈕。
只轉了一點點角度，輕微的暖黃光暈亮起來，幽幽罩住床頭這一小片角落。
謝之聞低下頭，看著趴在他胸口睡覺的祝今樾。
她側臉貼在他的胸口，面朝著自己，雙手軟軟地掛在他腰間，雙腿跪趴在地上，整個人歪斜地倚靠在床邊。
怎麼就以這樣的姿勢睡著了呢？
這該睡得有多不舒服？
謝之聞心頭一緊。
他提著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搬開她的腦袋，拿開她的手臂，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床邊沒有拖鞋，他光著腳踩在地上，倒是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他彎下腰，俯身到祝今樾面前，一手摟住她的肩背，一手勾住她的腿彎，動作輕柔地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祝今樾在他懷裡嘟噥了一聲，似是有些不舒服地拱了拱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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