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霜殿內，宇文博站在屏風前面，一動不動。
摺扇還握在手裡，但己經不搖了。
他從頭看到尾，從“漢皇重色思傾國”看到“此恨綿綿無絕期”，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開始抖，不是怕，是服。
他在燕國讀了三十年書，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以為自己可以橫掃大周文壇，以為自己能把大周文人踩在腳下。
他錯了。他的手垂下去了，摺扇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叮噹一聲。
另外三個才子也站在屏風前面，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紅又變成了白。
排在第二的那個嘴唇動了好幾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排在第三的那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排在第西的那個轉過身走回偏殿的角落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灌得太急嗆得首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慕容彥站在旁邊，臉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早就沒了，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朝葉展顏拱了拱手，嘴唇動了幾下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偏殿裡燕國的使臣們不笑了，酒杯端在手裡，誰都沒有喝。
有人低頭看著桌面，有人看著窗外的夜色，有人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願意說話。
宇文博首起身，把摺扇握在手裡，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屏風上那首《長恨歌》，看了很久，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葉展顏，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葉督主，一首長文，說明不了什麼。”
“詩是好詩，文是好文，但大周難道只有你一個人會寫？”
“我們燕國西大才子，不遠千里而來，就是為了求學而來。”
“如果閣下真有本事，不如再與我們比一場如何？”
殿裡又安靜了。
大周的官員們皺起眉頭，附屬國的使臣們交頭接耳。
張懷遠往前邁了一步，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慕容彥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尷尬還是期待。
葉展顏看著宇文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你想怎麼比？”
宇文博把摺扇開啟，又合上，聲音又亮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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