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顏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
“你跟公玉明在公文上打拉鋸戰，他發一道調令你駁一道，你駁一道他再發一道。”
“雙方僵持半個月，聯軍的艦隊早就過了福州了。”
“打贏了外敵，再關起門來打內仗……”
“這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王彧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他的刀還擱在桌角，刀鞘上的銅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但他知道葉展顏說得對。
就在這時賈羽和程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賈羽手裡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扇子，程立腋下夾著一疊剛送來的情報。
葉展顏把懿旨遞給他們。
賈羽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扇子不搖了。
程立接過去也看了一遍，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太后這麼做，是覺得武家己經能撐起局面了。”
葉展顏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座三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在長安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遼東大捷。”
“外患稍平，內憂就可以騰出手來料理了。”
“她不是不信我，她是不信任何一個臣子。”
“所以她要把兵權分散，把京營交給武家，讓武家來制衡我，讓朝堂上多幾根柱子撐著她的大周江山。”
他把茶盞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的心思我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不代表我要配合她。”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春風灌進來，吹散了書房裡沉滯的空氣。
窗外東廠的院子裡，幾個番子正在擦拭刀劍，多喜蹲在廚房門口擇菜，錢順兒站在廊下等著隨時跑腿。
一切看上去都跟往常一樣平靜，但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他做出決定。
“從今天起，東廠所有人不許與武家發生正面衝突。”
“安插在六部中的釘子全部撤回暗處，不許主動傳遞情報，不許與武家的人發生任何爭執。”
“錦衣衛那邊告訴安贏，讓他順著兩位副使來，要蓋章就蓋章，要會籤就會籤，不必替我擋。”
王彧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葉展顏抬起手止住了他，繼續說下去：
“太后想讓他們上臺，那就滿足太后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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