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賀萬城那個老匹夫，姑奶奶在黑水城等他！讓他把剩下的十五萬人，洗乾淨脖子，排好隊，一起送上來！”
風雪中，蘇半夏那囂張至極、霸道絕倫的笑聲，徹底成了大燕朝鎮遠軍揮之不去的永恆夢魘。
“快！快帶世子走！撤退——！”
幾名僥倖躲過炮火洗禮的親衛，瘋了一樣撲到血泊中。
他們根本顧不上什麼陣型和尊嚴，七手八腳地將痛得幾乎昏厥的賀長風從馬屍下硬生生拽了出來。
“啊——！我的腿！我的腿！”
斷骨摩擦的劇痛讓賀長風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那張原本英俊狂傲的臉龐，此刻己經被硝煙和馬血糊得面目全非，扭曲得如同惡鬼。
“蘇半夏……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我鎮遠侯府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唔！”
他話還沒罵完，嘴巴就被一名老兵死死捂住。
“世子爺，求您閉嘴吧！再喊，城牆上那女活閻王再打一銃，咱們今天誰都回不去了！”老兵滿眼驚恐地瞥了一眼十丈高的黑色城頭，雙腿抖得像篩糠。
賀長風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寒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灌進喉嚨，他死死盯著那座巍峨漆黑的城池，看著那城牆上一排排還在冒著白煙的古怪鐵管，一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極度恐懼，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尊。
跑！必須跑！
這不是打仗，這就是送死！
殘存的幾百名鎮遠軍連滾帶爬，有的找了塊破木板將賀長風抬起，像是一群喪家之犬，朝著南方狂奔而去。
他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拉入那個噴吐烈火的無間地獄。
城牆上，風雪依舊。
蘇半夏放下望遠鏡，嘴裡吹了個口香糖泡泡，“啪”地一聲破裂，清脆利落。
“就這？五萬精銳？”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嫌棄，“我還以為能多撐個十分鐘呢，結果連熱身都不夠。大燕的王牌軍，水分也太大了吧。”
蕭廷淵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端起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茶香嫋嫋，掩蓋了周遭刺鼻的硝煙味。
“不是他們太弱，是娘子給的‘驚喜’太大了。”
他輕抿了一口茶，深邃的鳳眸中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大燕立國百年，何曾見過這等天雷地火般的陣仗？賀長風能活著回去報信，己經是你手下留情了。”
“不留個活口回去報信，賀萬城那個老東西怎麼會氣得跳腳，帶著大部隊來送死呢？”
蘇半夏轉過身，雙手撐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紅白相間的修羅場。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那根本不是看死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座金山！
“夜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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