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廷淵自己推著輪椅,從人群后方緩緩滑了出來。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上上下下地將蘇半夏打量了一遍。
沒有傷口。
連氣息都不曾有一絲紊亂。
“國師的首席大弟子陰煞,就這麼死在你手裡了?”蕭廷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不然呢?留著他過年嗎?”
蘇半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大食馬旁,翻身從馬鞍袋裡拿出一個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靈泉水。
“前夫哥,你的情報網得更新了。陰煞臨死前招了,太子為了要你的命,不僅派了這群不人不鬼的藥人,還在峽谷後方的高地,埋伏了神機營的一百名火銃手,外加三名‘天字型大小’殺手。”
“神機營?!”
一直跟在蕭廷淵身邊的老僕福伯,聞言臉色大變,失聲驚呼:“那可是直屬陛下的禁軍精銳!太子殿下竟然敢私自調動神機營出京?!”
蕭廷淵的眼神瞬間沉到了谷底,周身不自覺地散發出一股冷冽的上位者威壓。
“看來,東宮是真的急了,連這等逾矩的底牌都掀了。”
他抬眸看向蘇半夏,語氣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凝重:“神機營配備的乃是最新改良的火銃,威力極大。五十步之內,連重灌板甲都能輕易擊穿。一百支火銃齊射,就算是絕頂的武林高手,也會被打成篩子。更何況,還有天機閣的‘天字型大小’殺手潛伏在暗處......”
“蘇半夏,這次,你不能硬闖。我們必須等天黑,借夜色掩護,從峽谷兩側的懸崖攀爬過去!”
蕭廷淵極快地分析著局勢,甚至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出了撤退路線。
然而——
“等天黑?爬懸崖?”
蘇半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猛地傾身,單手撐在蕭廷淵的輪椅扶手上,那張沾著血跡的臉龐湊得極近,甚至能讓他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硝煙與冷香的獨特氣息。
“前夫哥,你是不是對‘火力’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蕭廷淵瞳孔微微一縮。
“火銃?那種裝填慢得像便秘。下個雨就啞火。精準度全靠信仰的燒火棍,也配叫武器?”
蘇半夏直起身,極其囂張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
“一百個人算什麼?今天,姑奶奶就讓你們這群古人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
她轉身,猛地一揮手:“全體都有!立刻拔營!進谷!”
......
隊伍戰戰兢兢地駛入斷魂谷。
越往裡走,血腥味就越發濃烈。
當蕭家人看到滿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殘肢斷臂,以及那個直徑足有兩米多寬。邊緣被高溫燒焦的巨大深坑時,所有人都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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