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換箭匣！準備迎接下一波快遞上門！”
風，停了。
但黑水城外的空氣，卻彷彿被濃稠的血漿徹底凝固。
城牆下方，不過區區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內，鋪滿了上千具殘破不全的屍體。
極寒的天氣下，噴湧而出的鮮血還未來得及滲入凍土，便凝結成了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冰晶。
折斷的戰馬、殘缺的肢體、猶如刺蝟般插滿三稜破甲箭的甲冑……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僅僅持續了半盞茶功夫的單方面屠殺。
“咔咔咔——！”
城牆上，一千名降卒整齊劃一地更換著連弩的箭匣。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這死寂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老李哆嗦著手，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雪水，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除了震撼，只剩下對那個站在垛口處女人的狂熱崇拜！
跟著大燕朝廷，他們是棄子，是炮灰！
可跟著城主大人……他們他孃的是收割人命的死神！
“前夫哥，瞧見沒？”
蘇半夏單腳踩在垛口上，唐刀隨意地扛在肩頭，那雙桀驁的桃花眼遙遙望向遠方那片黑壓壓的敵軍本陣，“對面的主將，好像氣得快冒煙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兩裡開外。
北狄西千主力大軍中，一頂巨大的獸皮華蓋下，北狄左谷蠡王完顏烈，正死死盯著黑水城下那一千名先鋒的屍首，氣得目眥欲裂，渾身肥肉都在瘋狂顫抖。
“廢物！一群廢物！”
完顏烈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一刀砍翻了旁邊那個剛逃回來報信的殘兵，“連敵人的城牆都沒摸到，就全軍覆沒！大燕那群兩腳羊什麼時候有這種邪門的兵器了！”
“大王息怒！”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軍師趕緊策馬上前，眼神陰鷙地盯著黑水城的方向，“這黑水城透著古怪！剛才那箭雨密集得不似人力所為，定是某種失傳的重型連弩！不過大王莫慌，這種重弩上弦極慢，且無法穿透重防。”
軍師陰惻惻地笑了笑，“咱們還有底牌！”
完顏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殘忍：“傳我將令！重盾營開道！結龜甲陣！給本王一步步推過去！只要推到城下，本王要屠城三日，把那城牆上的女人剝光了掛在旗杆上！”
“嗚——咚！咚！咚！”
更加沉悶、壓抑的戰鼓聲，如同敲擊在人的心臟上，轟然炸響。
遠處的雪平線上，北狄主力陣型豁然裂開。
緊接著，一排排猶如移動城牆般的黑色龐然大物，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緩緩壓了上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
城牆上，剛剛還士氣高漲的大燕降卒們，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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