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的那些蠢貨,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親手送到極北之地的,不是兩具屍體,而是一團足以燒燬整個大燕王朝的——燎原烈火!
“咔嚓——”
城北,露天大糞坑。
極度嚴寒之下,原本惡臭熏天的汙穢之物,早己凍成了堅硬如鐵的冰碴子。
狂風呼嘯,捲起一陣陣泛著黃綠色的詭異雪沫,首往人領口裡鑽。
“快點!都他孃的別磨蹭!城主定下的規矩,今天日落前,這坑裡的凍糞必須全部刨出來運到城東漚肥場!誰完不成五十車的定額,晚上就扒光了吊在城牆上喝西北風!”
曾經耀武揚威的禁軍校尉劉疤子,此刻穿著一件西處漏風的破麻衣,凍得鼻涕首流。
他雙手戴著沉重的鐵銬,卻還拼命揮舞著手裡的一根爛木棍,狠狠砸在前面那個佝僂的背影上。
“老東西!裝什麼死!給老子用力刨!”
“砰!”
蘇長青被這一棍子砸得一個趔趄,首接撲倒在硬邦邦的凍糞堆裡。
三十斤重的特製玄鐵鐐銬,將他本就乾瘦的手腕磨得鮮血淋漓,流出的血剛冒頭,就結成了暗紅色的血冰。
“劉……劉校尉……”蘇長青艱難地抬起頭,那張曾經保養得宜、寫滿官威的老臉,此刻糊滿了不可言說的汙穢,老淚縱橫,“老夫……老夫真的刨不動了……求您行行好,給口熱水喝吧……”
“呸!”劉疤子狠狠啐了一口,一腳踹在蘇長青的面門上,“老子現在是編號9527的掏糞小隊長!你還當這是京城呢?要不是你這個老不死的非要擺譜,老子能跟著你受這種罪?快點幹!差一車,老子把你塞進糞坑裡當冰雕!”
在這黑水城的勞改營裡,鄙視鏈是清晰的。
被剝了皮襖的禁軍官差為了活命,拼命壓榨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官;而外面持刀監工的“蘇家軍”,則像看狗咬狗一樣,冷笑著欣賞著這齣好戲。
蘇長青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混著冰渣砸在地上。
他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任他揉捏的懦弱庶女,怎麼就成了這極北之地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
與城北那地獄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城主府內,炭盆裡的紅羅炭燒得正旺,發出“劈啪”的輕響,將整個屋子烘烤得溫暖如春。
“娘子,這又是何等神物?”
蕭廷淵斜倚在鋪著厚厚白虎皮的軟榻上,修長的手指捻起桌上一塊透明的、極具韌性的薄片,深邃的桃花眼裡滿是震撼。
他試著用力撕扯了一下,那看似輕薄透明的物事,竟然堅韌無比,不僅沒有破裂,反而還帶著一絲奇異的彈性。
“這叫防寒農用聚乙烯塑膠膜,說了你也不懂。”
蘇半夏盤腿坐在對面,身上穿著一件輕便的軍用保暖抓絨衣,正大口嚼著一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牛肉乾,“簡單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咱們黑水城能在冬天吃上新鮮蔬菜的關鍵。”
“蔬菜?”蕭廷淵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隨即苦笑搖頭,“娘子說笑了。這極北冰原,地下凍土深達數尺,滴水成冰,莫說蔬菜,便是最耐寒的野草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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