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淒厲蒼涼的牛角號聲,穿透了漫天飛舞的白毛風,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重重砸在黑水城的上空。
大棚內,剛剛還因為看到了發芽的土豆而熱血沸騰的流放犯人們,此刻全都如墜冰窟,嚇得癱軟在地上。
幾個膽小的文官甚至控制不住地尿了褲子,一股騷臊味在溫室裡瀰漫開來。
“完了……全完了!”前工部侍郎絕望地揪著頭髮,“一萬北狄狼騎啊!那可是生啖人肉的草原惡狼!咱們這破城連個像樣的護城河都沒有,拿什麼擋?咱們都要被屠城了!”
“閉上你的鳥嘴!”
老李拔出腰間橫刀,刀背狠狠砸在那官員的背上,怒吼道,“城主還沒發話,誰敢再亂動搖軍心,老子先剁了他祭旗!”
蘇半夏厭惡地瞥了那群軟骨頭一眼,將手裡的軍刺“唰”地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綁腿裡,聲音冷得掉渣:“老李,把這群廢物都給我轟去搬箱子!一炷香之內,我要在城牆上看到一百個綠皮鐵箱!”
“得令!”老李雖然不知道那“綠皮鐵箱”是什麼,但對蘇半夏的命令早己是盲目服從。
“前夫哥,走著?”蘇半夏轉頭看向蕭廷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蕭廷淵慢條斯理地將滑落至臂彎的雪白狐裘重新攏緊,那雙狹長深邃的桃花眼裡,非但沒有半分大敵當前的恐慌,反而閃爍著令人心悸的興奮與痴迷。
“娘子有命,為夫自當生死相隨。”
他輕咳了兩聲,嗓音溫潤如玉,彷彿不是去赴屍山血海的戰場,而是去赴一場風花雪月的春日宴。
……
黑水城北城牆。
冷風如刀,割面生疼。
蘇半夏大馬金刀地踩在城垛上,狂風捲起她寬大的軍大衣下襬,獵獵作響。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副防眩光的戰術墨鏡架在鼻樑上,擋住了漫天飛揚的刺目雪沫。
城牆下方,一里之外的雪原上,黑壓壓的北狄狼騎猶如一片翻滾的烏雲,正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緩緩向前推移。
戰馬打著響鼻,撥出大團大團的白氣。
那一萬名身披重甲、手持彎刀的北狄精銳,眼神冷酷得像是一群在冰原上鎖定獵物的狼群。
壓迫感。
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站在城牆上的一千名“蘇家軍”雖然手裡緊緊握著連弩和陌刀,但在這種絕對的數量碾壓面前,不少人的雙腿仍在不爭氣地打著哆嗦。
而那些被迫搬運彈藥箱的流放犯人,更是嚇得趴在牆根下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咚!咚!咚!”
隨著最後幾個沉重的軍綠色彈藥箱被搬上城樓,蘇半夏打了個響指。
“老李,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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