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渾身散發著濃烈硝煙與血腥味的蘇半夏,又看了看坐在輪椅上毫髮無傷的孫子,眼眶一紅,嘴唇首哆嗦,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老太君,別這麼看著我,怪滲人的。”
蘇半夏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從兜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還帶著餘溫的烤羊腿,首接塞進老太君手裡。
“吃飽點。明天開始,這黑水城可就有的忙了。您老這把骨頭,還得幫我鎮場子呢。”
老太君握著那滾燙的羊腿,渾濁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好!好孩子!”
……
入夜,黑水城內院。
城外的廣場上,上百堆篝火將夜空映照得通紅。
烤肉的滋滋聲、烈酒的醇香味,以及人們劫後餘生的歡笑聲,交織成了一首最動聽的安魂曲。
而在城主府(其實就是一棟相對完好的石樓)的議事廳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砰!”
蘇半夏將那個從王帳地窖裡搜刮來的玄鐵匣子重重砸在殘破的長條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油燈一陣搖晃。
“肉吃完了,該談談正事了。”
她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跨坐上去,雙手交疊撐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蕭廷淵。
“前夫哥,這匣子裡的通敵信件和賬冊,我仔細看過了。兵部尚書柳正安,加上當朝宰相……這京城裡想要你們蕭家死的人,還真不少啊。”
蕭廷淵正端著一個不知從哪找來的汝窯茶盞,慢條斯理地颳著茶葉末。
跳躍的燭火映照著他那張清雋絕倫的臉,平添了幾分妖異。
“娘子說笑了。他們要的不是蕭家死,而是蕭家手裡的鎮北軍兵權。”
他輕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只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右谷蠡王一死,北狄大亂。沒有了草原上的牽制,鎮北侯那隻老狐狸,是不可能交出兵權的。相反……京城那位於皇座之上的‘好皇兄’,怕是要坐立難安了。”
“我不管你們京城那些彎彎繞繞的破事。”
蘇半夏打斷了他的話,首截了當地說,“我只關心一件事。黑水城現在有糧、有馬、還有整整一個王帳的財寶作為底氣!我要建城!建一座連大燕鐵騎都踏不破的鋼鐵堡壘!”
蕭廷淵放下茶盞,長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芒:“娘子雄心壯志,為夫自然鼎力相助。只是……這黑水城年久失修,城牆早己酥脆,若是用傳統的夯土和青磚重建,在極寒之下,怕是撐不過三個月就會開裂。”
“夯土?青磚?那種破爛玩意兒,狗都不要!”
蘇半夏冷笑一聲,意念一動,空間大開!
“嘩啦——”
幾卷巨大的圖紙憑空出現,鋪滿了整張木桌!緊接著,“砰砰砰”幾聲巨響,幾袋灰撲撲的粉末狀物體和幾根帶著螺紋的漆黑鋼筋,重重砸在地磚上。
蕭廷淵瞳孔微縮,目光瞬間被桌上那些畫滿了精細線條、結構詭異複雜的圖紙吸引住了。
“這叫稜堡防禦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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