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半夏接過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抓起一個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問:“戰壕挖得怎麼樣了?”
“趙謙和蘇尚書的手指頭都快磨禿了,戰壕己經完工。”
蕭廷淵嘴角勾起一抹煞氣十足的冷笑,“不僅如此,我還自作主張,在戰壕外延潑了三層冷水。如今那裡己經是一片光滑如鏡的冰原,北狄的戰馬一旦衝鋒,必定人仰馬翻。”
蘇半夏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幹得漂亮啊前夫哥!你這戰術素養,不去當軍閥可惜了!”
“娘子謬讚。為夫不過是婦唱夫隨罷了。”
蕭廷淵眉眼彎彎,將一碗羊肚湯遞到她唇邊,“不過,八萬大軍畢竟不是個小數目。呼延烈此人生性殘暴且狡詐,咱們只有兩百蘇家軍能操控那些‘迫擊炮’,人手……終究是太少了。”
“人少?”
蘇半夏嚥下包子,冷哼一聲,眼底閃爍著屬於現代軍工大佬的瘋狂與傲慢,“在火力覆蓋面前,人數不過是彈藥消耗的數字罷了!老孃這五天,一共澆築了五十門八二口徑的簡易迫擊炮,外加五千發高爆開花彈!”
她湊近蕭廷淵,帶著硝煙味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嗓音低啞而張狂:“你信不信,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我要讓這群北狄韃子,連我黑水城的城牆皮都摸不到!”
蕭廷淵深深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胸腔裡,沉寂了多年的心臟,開始猶如擂鼓般瘋狂跳動。
這個女人,簡首是個迷人的瘋子。
“我信。”
他嗓音微啞,目光灼熱得彷彿能將冰雪融化,“娘子所指之處,便是為夫心之所向。”
……
第五天,黎明。
風雪驟停,鉛灰色的蒼穹下,北地的空氣冷得彷彿能把人的肺葉凍裂。
“嗚——嗚——嗚!!!”
沉悶而悠長的牛角號聲,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在黑水城南方的地平線上突兀地炸響!
大地,開始隱隱顫抖。
戰壕後方,一千御林軍和幾百名流放犯死死趴在雪地裡,透過射擊孔往外看,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連牙齒都在瘋狂打顫。
來了!
目光所及之處,黑壓壓的北狄鐵騎猶如一片翻滾的黑色海嘯,捲起漫天雪塵,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八萬鐵騎衝鋒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未經戰陣的人肝膽俱裂!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蘇長青哆嗦著嘴唇,死死抱著腦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然而,當北狄大軍衝鋒到距離黑水城不足兩裡時,最前方的先鋒部隊卻猛地勒住了韁繩,戰馬發出刺耳的嘶鳴。
大王子呼延烈騎著一匹高大的汗血寶馬,手持重型狼牙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座半個月前還破敗不堪的城池。
這他孃的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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