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煤渣、穿著破爛囚服,活像個剛從墳裡刨出來的黑無常;
一個被扒得只剩中衣、凍得渾身發紫、被繩子像拴狗一樣串成一排,活像個剛被拔了毛的鵪鶉。
“趙大統領?!”林驍的聲音都劈叉了,眼淚“唰”地一下飆了出來,“你……你不是發八百里加急捷報說,這黑水城己經被你控制了嗎?!怎麼……怎麼在這裡拉煤啊!”
“我呸!你這蠢貨還有臉說!”
趙謙氣得破口大罵,連日來被壓榨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老子那是被逼的!這妖女拿槍指著老子的頭寫的!你們京城那幫廢物,沒收到捷報背後的血指印嗎?!來送死也不挑個好日子!”
“趙大人,少說兩句吧……再不把這車煤推到高爐去,蘇城主又要斷咱們晚上的熱湯了……”
旁邊,曾經不可一世的戶部尚書蘇長青,此刻正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把快磨禿的鐵鍬,顫巍巍地勸阻,那張老臉上寫滿了被歲月和重體力勞動毒打後的麻木。
林驍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大燕朝的二品大員、曾經的同僚,在這裡,連條狗都不如!
“哎喲……哎喲……疼死雜家了……”
就在這極度詭異的認親現場,被扔在一輛板車上的欽差太監劉瑾,終於悠悠轉醒。
他摸了摸自己涼颼颼的頭頂,一睜眼,就看到周圍那高達十丈的鍊鋼高爐,還有無數拿著古怪兵器的黑衣守衛。
“大膽!放肆!雜家乃是皇上御賜的撫慰使!你們這群亂臣賊子,還不快給雜家鬆綁!”
劉瑾尖銳的公鴨嗓在轟鳴的工地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起來,正好對上了蕭廷淵那雙似笑非笑的狹長鳳眸。
“淵……淵王殿下?!”
劉瑾嚇得一哆嗦,但在宮裡橫行霸道慣了的脾氣還是讓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蕭廷淵!你竟敢縱容那妖女劫持欽差!你這是要造反嗎!皇上的八萬平叛大軍就在路上,你若識相——”
“砰!”
一聲槍響!
蘇半夏手裡的沙漠之鷹槍口正冒著一縷青煙。
劉瑾頭頂僅剩的一撮白毛,再次被精準削去一層,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首接把板車的一角打得粉碎!
“啊——!!!”老太監捂著腦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兩腿一抖,一股騷騷的黃水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吵死了。”
蘇半夏掏了掏耳朵,從雪地摩托上一躍而下,大步走到板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抖成篩糠的劉瑾。
“死太監,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這裡是黑水城,不姓燕,姓蘇!”
她一把揪住劉瑾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眼神冷得像看一件沒有任何價值的垃圾,“造反?你以為老孃看得上你們京城那個破爛皇座?老孃要的,是把這天下所有的錢和資源,都裝進我的口袋!至於你說的平叛大軍……”
蘇半夏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城外。
“北狄的八萬鐵騎,己經被我炸成了肉泥。你們那個狗皇帝若是嫌命長,儘管派人來。來一個,我抓一個挖煤;來一萬,我抓一萬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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