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半夏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等老孃這邊的基建收尾，就該輪到我主動出擊，去京城教教你，什麼叫降維打擊式的金融戰了。”
“哐當——！”
精鋼打造的鐵鎬狠狠砸在凍得比生鐵還要堅硬的黑土地上，濺起一連串刺眼的火星。
“嘶——！”林驍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雙臂像被雷劈了一樣發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混著泥土，黏糊糊地糊在粗糙的木柄上。
冷！太冷了！
黑水城這見鬼的天氣，哈氣成冰。
可偏偏他們這群曾經鮮衣怒馬、在京城橫著走的御林軍，此刻全都只穿著單薄的粗布號服，被趕進了深達三丈的地下管網壕溝裡。
“快點！都他孃的給老子用力挖！中午十二點前挖不通這三里地的管線溝，全隊扣除兩分工分！晚上的大肉包子全換成糙米糠！”
壕溝上方，監工老李穿著暖和的軍大衣，手裡那條沾著辣椒水的皮鞭“啪”的一聲抽在半空，嚇得底下一群大老爺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林驍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憋屈得想死。
想他堂堂正西品御林軍統領，皇上身邊的紅人！曾經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暖閣軟榻！
現在呢？！
在這暗無天日的溝裡當“土撥鼠”！
“林……林統領，別愣著了，快挖吧……”
旁邊，曾經不可一世的錦衣衛指揮使趙謙，此刻正像個熟練的礦工一樣，手裡的鐵鍬揮舞得出了殘影。
他一邊挖，一邊壓低聲音傳授著苟活經驗，“這蘇城主的規矩，那是比閻王爺還要命！你這細皮嫩肉的，要是扣了工分吃不上飯，晚上這零下三十度的天，能活活把你凍成冰雕！”
“趙謙！你這軟骨頭！”林驍悲憤交加，眼淚混著煤灰在臉上衝刷出兩條泥石流，“我們是大燕的軍人！皇上的親軍！難道就真的要在這裡給她挖一輩子臭水溝？！”
“臭水溝？林統領，你若是嫌棄這臭水溝，大可去和劉公公作伴。”
就在這時，一聲陰陽怪氣的公鴨嗓從不遠處飄來。
林驍抬頭一看，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只見曾經權傾朝野、連一品大員都要巴結的欽差太監劉瑾，此刻正推著一輛巨大無比的木頭車，艱難地在雪地裡跋涉。
那車裡裝的不是別的，正是全城三萬多人口一夜之間拉出來的——糞水！
劉瑾那張原本白淨無須的老臉，此刻被燻得發綠，頭頂因為被子彈削去了一層頭皮，還纏著幾圈滲血的髒布條。他一邊推車，一邊乾嘔：“嘔——！雜家不活了……蘇半夏那個毒婦！竟然讓雜家去洗恭桶！嘔——！”
看著劉瑾那被凍得通紅的蘭花指，以及不小心濺到臉上的“黃金”，林驍瞬間覺得，手裡這把鐵鎬，其實也挺可愛的。
“行了行了，別看了！”趙謙一把將林驍按回溝裡，“趕緊挖！只要今天達標，晚上就能領到二兩燒刀子和一塊肥豬肉！為了肉，拼了！”
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同僚們，為了幾口吃食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林驍的三觀徹底碎成了齏粉。
在這黑水城，皇權、品級、尊嚴，連個屁都不如！
只有實打實的勞動力，才能換來生存的權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