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救我啊父親——！”
帳外，傳來了一聲猶如厲鬼泣血般的哀嚎。
幾名同樣殘破不堪的老兵，用幾根長矛綁著一塊破木板，跌跌撞撞地抬進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砰！”
賀萬城手中的白玉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木板上那個慘不忍睹的血人。
那原本威風凜凜的明光鎧已經不知去向，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血肉，暴露在空氣中，傷口處已經凍成了紫黑色！
“長風？！”賀萬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怎麼會搞成這樣？！那五萬先鋒營呢？！”
“沒......沒了！全沒了！”
賀長風死死抓住賀萬城的袖子，那張沾滿泥血的臉上佈滿了極度的驚恐，彷彿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爹！那不是城......那是吃人的妖窟！蘇半夏那個賤人會妖法！天上會掉天雷，城牆上會噴火龍！我們連城牆的邊都沒摸到，五萬人......五萬人就全死光了啊！”
“什麼？！”
帳內的偏將們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五萬精銳鐵騎，半天時間，全軍覆沒？！這怎麼可能！就算那是五萬頭豬，黑水城那點人砍上三天三夜也砍不完啊！
“一派胡言！”賀萬城氣得渾身發抖，一腳將那名報信的斥候踹翻在地，“大燕天下，朗朗乾坤，哪裡來的妖法！定是你們輕敵冒進，中了蘇半夏的火攻詭計！”
“是真的啊侯爺！”斥候捂著胸口狂吐鮮血，哭喊道，“屬下親眼所見！不僅有會噴火的鐵管子，那城門裡還跑出來十幾頭沒有眼睛的鋼鐵巨獸！一口就能吞下幾十具屍體啊！”
“噗——！”
賀萬城急怒攻心，眼前猛地一黑，一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戰袍。
“侯爺！侯爺息怒啊！”眾將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攙扶。
“滾開！”賀萬城一把推開眾人，雙眼赤紅如血，宛如一頭髮狂的猛虎，“好一個蘇半夏！好一個黑水城！敢滅我五萬精銳，廢我獨子！此仇不報，我賀萬城誓不為人！”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砍斷了案几的一角。
“傳本侯將令——！大營拔寨！十五萬大軍傾巢而出，給本侯拉上所有的紅衣大炮和攻城錘！本侯要親自踏平黑水城，把蘇半夏那個毒婦抽筋扒皮，點天燈！！！”
......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黑水城西區採石場。
“鏗！鏗！鏗！”
冰天雪地中，鐵鎬鑿擊岩石的聲音此起彼伏。
“啊——！我不幹了！我的手要斷了！”
戶部尚書蘇承業丟下手中那把沉重無比的鐵鎬，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那原本保養得宜。連墨條都沒親自磨過幾次的雙手，此刻已經佈滿了血泡和凍瘡，稍稍一動，便鑽心刺骨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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