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賀萬城眯起眼睛。
“怎麼？賀侯爺連本官都認不出了？”老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是，想當初在金鑾殿上，本官與侯爺為了軍餉的事可是吵得不可開交。如今倒好，咱們在這黑水城的地下八百米煤礦裡，成了挖煤的同僚了。”
“蘇承業？！”
賀萬城如同見了鬼一般，指著對面的老頭，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是戶部尚書嗎？！你怎麼也在這裡？！”
“託我那個‘好女兒’的福。”
蘇承業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恐懼，“別端著你那侯爺的架子了。在這裡，沒有尚書，也沒有侯爺，只有每天必須挖完三百斤煤的‘編號9527’和‘編號9528’。”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黑暗通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木輪碾壓在碎石上的“嘎吱”聲。
“爹……爹！是你嗎？嗚嗚嗚——”
一聲猶如野狗慘叫般的哀嚎撕裂了礦洞的寂靜。
賀萬城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只見兩個凶神惡煞的監工，正推著一輛破舊的木頭輪椅走過來。
輪椅上癱著一個穿著同樣條紋囚服、瘦得脫了相的男人。
那男人的右腿褲管空蕩蕩的，從大腿根部被齊齊斬斷，傷口處還滲著令人作嘔的黃水！
“長風？！”賀萬城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輪椅上的人，“我的兒啊！你的腿……你的腿怎麼沒了？！”
“爹啊！他們不是人啊！”賀長風死死抓住賀萬城的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妖女說我的腿感染了破傷風，首接讓人拿鋸子生生給我鋸了！連麻藥都沒給打啊！爹，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這裡了！”
“蘇半夏——！老夫要將你千刀萬剮！”賀萬城仰天悲嘯，雙眼泣血。
“啪——！”
一記凌厲的鞭子狠狠抽在賀萬城的後背上，首接抽碎了單薄的囚服，帶起一串血珠！
“叫喚什麼？哭喪呢！”
監工冷著臉收回鞭子，將一把生鏽的鐵鎬扔到賀萬城腳下，冷冷道：“城主大人開恩，知道你們父子情深，特意把你們安排在一個礦井。從今天起，賀萬城，你兒子那份煤，你得替他挖了。每天六百斤，少一兩，你們爺倆就一起餓著！”
“你——！你這狗奴才，安敢欺我！”
“還以為自己是鎮遠侯呢？”監工一腳將賀萬城踹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在咱們黑水城，是條龍你也得盤著，是隻虎你也得臥著！抓緊幹活，完不成定額，晚上就把你兒子扔進狗圈裡！”
看著那條冰冷漆黑的礦道，聽著遠處不斷傳來的敲擊聲，賀萬城一口氣沒喘上來，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名為“勞動改造”的無間地獄。
……
與此同時。
黑水城內城，城主府頂層辦公室。
地暖燒得整個房間如陽春三月般溫暖。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滿了各色圖紙和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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