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抿了一口冰咖的江銘一僵,苦澀的液體含在嘴裡良久,才慢慢嚥下。
養病的這三天裡,沒有人和江執嶼提過網際網路上的風波。
不管是家人還是常來探望他的朋友,也都沒有提起過任何關於傷疤的事情,一切都和往常沒有區別。
但這件事終究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
在醫生再次檢查了江執嶼身體狀況,確定符合出院標準後,幾人思來想去,決定讓林石出面。
他們在病房內交談了很久,但等重新開啟門時,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
江執嶼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平靜地面對自己掩飾了這麼久的脆弱被掀開,就像他最後也只能平靜地拖著景池的屍體一步步走下山一樣。
他躲過了搜捕,一點一點將不再有動靜的景池拖下山。
那時,他走了很久很久,那天的雨很大,一切都很溼滑。
己經想不起來到底摔了多少次,想不起來失去意識多少次,只記得每次腰腹部的劇痛都會把他拉回現實。
然後他就會重新站起來,平靜地帶著景池繼續往前走。
明明同歲,但景池當時比他高出一大截,導致這一路走得更加艱難。
有次戲弄江執嶼的時候,他把手裡的傘舉得很高,一邊笑得放肆,一邊說:“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到我的手,我就把它還你!”
那是個晴天,江執嶼不用雨傘,於是撇著嘴掉頭就走。
在那條盤山公路上,江執嶼夠到了他的手。
很涼,沒有溫度,也沒有把他還給他。
像眼前的玻璃車窗一樣。
江執嶼坐在回錄製基地的車上,頭靠著玻璃車窗,大腦放空。
後來他的世界沒有晴天,也沒有傘。
而此時的窗外豔陽高照,那場持續了很久的雨早就停了,又好像從來沒有止過。
玻璃的觸感冰冷堅硬,寒意一點點滲進他的身體裡,他饜足地貼著,感受活著的證據。
車子開進錄製基地的停車場,江執嶼平靜地和林石道別,走回宿舍樓。
現在是練習時間,這時的宿舍樓很安靜,幾乎沒有人聲。
江執嶼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套新的衣服。
穿搭依然是長袖內襯和粉色的練習服。
他換好衣服,沒有多耽誤,首接走回練習室所在的演播大樓。
路上會經過日常都會有粉絲陪上班的柵欄。
遠遠看去,此時依然有很多人守在那裡,其中不乏帶著湖水藍橫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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