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年輕鏢師林寶,見到這一幕,心頭一酸,不免起了一絲惻隱之心,下意識地就去解自己馬鞍旁掛著的乾糧袋,想掏出塊餅子遞給那孩子。
“混賬!住手!”
一聲暴喝陡然響起。
柳鏢頭衝到林寶面前,劈手奪下他剛掏出的麵餅和乾糧袋,動作飛快。
他臉色鐵青,眼中噴火,怒視著被嚇懵的林寶。
“老子的話都當耳旁風?把吃食亮出來,你是嫌命長嗎!”柳鏢頭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寶臉上。
“我.....我不知道......”林寶面無人色,握著空蕩蕩的手,不知所措。
“不知道就給我把嘴閉上,手管住。眼睛放亮,我叫你做什麼,你再做什麼,聽明白了沒有?”
柳鏢頭聲色俱厲,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林寶心上。
“明白了!”林寶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柳鏢頭冷哼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撥轉馬頭回到隊首。
周圍的幾個老鏢師面色凝重,對此視若無睹,唯有另一個新鏢師湊過去低聲安慰林寶兩句。
柳鏢頭並非小題大做。
這些看似孱弱的流民,一旦被食物刺激起最後的瘋狂,就會像餓狼般一擁而上,他們這區區七人,兩車貨物,頃刻間就會被淹沒。
年輕氣盛,不知世間險惡,如果話不說重一些,把規矩刻進骨子裡,遲早要付出血的代價。
今日罵得狠些,吃點教訓,總好過明日收屍。
回到陳斷身邊,柳鏢頭見對方依舊神色平靜,便壓了壓火氣,主動解釋道:
“陳兄弟莫怪老夫方才失態。這些流民......唉,說句難聽的,餓極了便不能算人了。城裡尚有官兵彈壓,這荒郊野外,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陳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流民群,“柳鏢頭經驗老道,陳某省得。”
柳鏢頭看著陳斷波瀾不驚的面容,柳鏢頭也不知道這廝聽進去沒有。
秀林縣這條路,他走了很多次了,說起來很簡單,但也是在保持基本的警惕和規矩下才趟得平。
說實話,他寧願帶十個聽話的庸手,也不願帶一個自以為是的高手,尤其還是陳斷這種一練武師的新手。
武師們火氣大,羞辱不得,而且這陳斷還是少東家的朋友,話不好說太重,只能放在眼皮子好生盯著,生怕他年輕氣盛,壞了規矩,惹出禍端。
沉默片刻,陳斷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柳鏢頭耳中:
“柳鏢頭,陳某在城中聽人提過一嘴,說是通往秀林縣的某條路上有些不乾淨的東西?不知是真是假?”
“不乾淨的東西?”柳鏢頭眉頭一皺,隨即恍然,花白的眉毛抖了抖。
“哦,你說的是那食人的‘山魈’吧?那鬼東西確實邪性得緊,不過,它們盤踞在‘湖溪道’那邊,我們走的是‘黑牙縣’,再轉道去秀林縣。兩條路腳程差不多,咱們向來是繞開湖溪道走的。”
“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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