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江北岸。
日暮時分。
凜冽的寒冬未能封住這條橫貫數州的大江。
江面之上僅有些許薄冰隨波浮沉，舟船依舊能夠通行，只是稍微麻煩了些。
“嘿！那邊兩個漢子喲，可要渡江否？”
一聲帶著濃重口音的吆喝穿過江風傳來。
陳斷循聲望去，只見一艘小漁船上己坐了好些人，顯得有些擁擠，但那掌船的老叟仍在攬客。
這引來了其他船客的不滿。
一名穿著半舊儒衫的書生當即揚聲抱怨道：
“老丈，你這船都滿載，怎的還在拉人？我等在此己耽擱許久，到底幾時才能走？”
老叟回頭，臉上堆起笑容，解釋道：
“這位相公有所不知，如今天寒，過江的船少。眼看天色將晚，老漢我若不帶他們一程，這兩位還不知要等到何時，不過是順手之事，與人方便嘛。”
“嘿！瞧您這話說的！他們的時辰是時辰，我等的便不是了？況且你瞧那兩人的塊頭，怕不是要給船整沉了。”
老叟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悍氣，他一把抄起船槳，瞪著眼喝道：
“你這窮酸秀才，嘴裡放的什麼臭屁，老漢我這船結實得很，休要說這等不吉利的混賬話，船費沒收你幾個子兒，屁事倒多，你不坐船另尋他處去！”
“你這老丈，怎如此粗鄙！”
書生正要爭辯，卻被身旁一名婦人拽了拽衣袖，使眼色讓他噤聲。
書生這才注意到老叟那結實的胳膊和不善的眼神，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只得悻悻低聲嘟囔，不再大聲理論。
船上另外幾個本想附和的見狀，也紛紛不敢再多言。
老叟哼了一聲，這才準備將船撐向岸邊。
陳斷立於岸上，方才船上那番爭執己被他的聽風耳聽得一清二楚。
他朝著漁船方向喊道：“老丈，不必靠岸了，你那船吃重己深，再加我二人，只怕撐不住。我二人自有辦法過江。”
“盛得住！絕對盛得住！”
老叟卻是不信邪，執拗地喊道，“老漢我在這奚江上劃了這麼多年的船，還能不知我腳下這老夥計的斤兩？兩位好漢儘管上來！”
他對自己這船極有信心，兩個漢子再重又能重到哪裡去？
“老丈，你當真確定？”
“確定！你且等著！”老叟語氣豪邁。
“既然如此，那便不勞久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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