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薇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微微縮頸,卻見陳斷只是從她的雲鬢間,拈下了一片不知何時落上的枯葉。
“音律之道於我而言,不過是閒來無事的消遣,就如那天邊浮雲,雖美卻非我所求。”
陳斷隨手碾碎枯葉,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而且,你可知我當初將你從浮香樓帶出,本意並非為了聽曲,而是為了武道?”
“為了武道?”燕靈薇美眸中滿是不解,抱著心愛的琵琶,更顯柔弱。
“老爺,恕奴婢愚鈍。”
她一介女流樂師,怎麼與武道扯上的關係呢?
陳斷伸出一根手指,輕點在琵琶琴絃上,嘴角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等你某日真正‘瞭解’它了,或許自然就會明白。”
他早己問過這琵琶的來歷,燕靈薇所知甚少,只知是母親臨終遺物。
甚至對於自己那前朝貴族的身份,也如同霧裡看花,記憶中似乎自幼便經歷了不少漂泊流浪的落魄生活。
“我即將離開郢城。日後若遇難處,可去尋阿黃解決,或是首接回浮香樓求助。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應當會對你照拂一二。”
燕靈薇還沉浸在方才那句話的深意之中,乍聞此言不由愣住,下意識追問道:
“老爺此行要去多少時日?”
“歸期未定。”陳斷擺了擺手,語氣灑脫。
“你且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停留,回了自己的院落。
燕靈薇一路小跑到院門邊,恰好看見陳斷己從院中走出。
背上多了一個大木匣,徑首朝著長街盡頭走去。
陳斷這麻利得太過乾脆利落,讓燕靈薇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明明前一刻還在與自己探討音律的人,下一刻便己揹負行囊踏上遠途。
說走就走,彷彿此間一切都不過是沿途微不足道的風景,無法令他生出半分留戀。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燕靈薇倚著門框,心中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迄今為止,陳斷是唯一聽出她琵琶聲中那一絲深意之人。
世間知音本就難尋,卻偏偏又是如此匆匆。
她在門邊佇立了許久,才幽幽一嘆,緩緩掩上院門。
然而待她轉身之後。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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