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快醒醒。你要等的人來了。”
那小乞丐醒來，揉了揉惺忪睡眼，順著小販所指方向望去，看到端坐的陳斷，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兩人回到攤位前。
陳斷認出，這正是那夜偷肉的小乞兒。
“你有何事？”
小乞丐站首身體，竟有模有樣地抱拳行禮，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鎮定：
“這位壯士，小子是來報恩的。”
“報恩？”陳斷覺得有些有趣，嘴角微揚，“我於你，有何恩情可言？”
“一碗麵，一碟肉，還有，一頓毒打。”小乞丐認真道。
“面和肉暫且不論，這一頓‘毒打’，從何談起？那夜我可是出了手，將你打倒在地哇哇叫。”
“看壯士氣度，定是位了不得的武師高手。那夜您出手看似沉重，實則極有分寸，小子事後查驗，身上並沒真正受傷，只是疼痛片刻。
換做旁人，逮住我這般偷食，少不得一頓狠揍，讓我三五天爬不起來。
小子挨的打多了，自然分辨得出，您那是懲戒，意在讓小子記住教訓，下次行事須得更謹慎些。”
聽他口齒如此伶俐，思路清晰，一旁的老李也不禁面露驚異。
陳斷故意帶上幾分嘲弄，“就憑你這朝不保夕，自身難保的模樣，拿什麼來報恩？”
小乞丐對這挖苦並不在意，“朝不保夕僅是眼下。昔年高祖尚且也還有落難時，將來之事誰又能斷言？”
“既是將來之事，那你今日來尋我作甚？”
“自然是為問清壯士名諱，銘記於心。待來日小子發達了，定當厚報。
小子姓燕，名留聲！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這番對話，讓陳斷不禁重新打量起這孩童。
雖衣衫破爛，滿面塵灰，背脊挺得很首，眼神明亮，即便面對陳斷這樣的人，神色間卻毫無卑怯。
沉吟片刻，陳斷收起了臉上的戲謔，抱拳沉聲道：
“姓陳，名斷。”
“李大叔，陳壯士，借桌面一用。”
“使得。”老李忙道。
“嗯。”陳斷亦微微頷首。
燕留聲從懷中取出一塊白布，上面佈滿了紅色的痕跡。
他咬破自己食指，向陳斷確認了是哪個“陳”，哪個“斷”之後，將名字一筆一畫地寫在了白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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