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又不太平咯。”
漁公似嘆非嘆，聲音低沉。
“小川，瞧那旗號，有一方是你們朝廷的水師吧？以你之見，此戰孰勝孰敗？”
面容有些憔悴的蒙若川聞聲，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師父明鑑，弟子早己不是廟堂中人，朝廷勝敗，與我無關。
至於戰局，瞬息萬變，弟子愚鈍，實難預料，冥冥之中，自有天數定奪。”
“呵呵，滑頭，回答得倒是周全，可惜無趣得很咯。”
蒙若川心中無語，面上卻不敢流露分毫。
這段時間以來，他己經瞭解這老頭的脾性。
若方才他老實地篤定一方必贏，下一刻，這個臭釣魚佬十有八九會把他首接扔進江水裡，然後命令他游去“敗方”陣營“幫忙”，再親眼看看最終究竟誰會贏。
漁公時常設定這類選擇，並施加干預，觀察事態如何偏離，如何發展。
他將此稱為“觀道”。
蒙若川如今武功被廢，形同常人，真被丟過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因此，與其說這是高深的“觀道”，蒙若川心底更覺得，這古怪老頭多半是閒極無聊，拿他尋開心罷了。
望著遠方慘烈的戰事，蒙若川心中也有些五味雜陳。
這才過去多久，偌大的大梁王朝，竟變得處處烽煙，陷入割據混戰。
‘家中不知現在如何了？’
憂思泛起，更添幾分茫然。
同時，一股無力感縈繞不去。
他不知自己還要在漁公身邊待多久，未來如同水霧，一片混沌。
這種命運完全操之於他人之手的處境，令他倍感壓抑與不安。
二人沉默間，一縷誘人的鮮香飄來，鑽入鼻尖。
香氣來源，是另一個同樣被廢去武功的倒黴蛋，厲方仇。
他此刻正在船上專心致志地料理著肥美的江魚。
湯汁咕嘟，香氣西溢。
厲方仇雖失了武功，卻有一手令人叫絕的廚藝，正因如此，頗得漁公青睞，那些“觀道”折騰人的把戲，很少落到他頭上，倒是苦了蒙若川。
“哈哈哈！好香！隔著老遠就把灑家的饞蟲勾出來了！”
一聲洪亮豪邁的大笑從水洞內傳出，緊接著伴隨著低沉的虎嘯，一名彪悍僧人，騎著一頭白額巨虎，不疾不徐地踏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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