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專心調配某種黃藥的阿黃，無意間瞥見這一幕，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中藥杵差點脫手飛出。
即便己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等異狀，但每一次，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依舊會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他連忙深深低下頭，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藥材上，不敢再看第二眼。
陳斷閉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這場與“自我”的內鬥之中。
意識的世界裡，廝殺之慘烈，更勝外界刀光劍影。
不知過了多久。
脖頸肩處那一張張人臉，也像是耗盡了力氣，緩緩平息。
最終重新隱沒於皮膚之下。
陳斷的主體意識，再一次在這場內戰中取得了勝利。
雖然過程堪稱在走火入魔的邊緣行走，但每一次成功鎮壓，那種將失控重新納入掌控的感覺，都會帶來一種靈魂深處的愉悅，這種與“自己”做抗爭的修煉讓他發自內心地感覺到興奮。
正所謂：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與外敵廝殺，只需揮動刀劍，憑藉力量與技巧碾碎即可。
但與內心滋生出的無數個“自己”對抗，卻複雜兇險萬倍，需要對自我深入骨髓的掌控。
欲成天下無敵，在擊敗所有外在強敵之後，最後一個需要擊敗的，便是自己。
武道之途的本質，本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超越自我”。
念及於此，陳斷又聯想到了浩氣養神功。
如此看來，這一類歸屬於“心煉”的功法，由內而外的修煉方式，似乎才更為貼近真正的武道之路。
與外界的生死搏殺，錘鍊的是技，而與內在心魔，與自身侷限的抗爭，磨礪的才是真正的“武道之心”........
噼裡啪啦！
血肉的躁動，打斷了陳斷這短暫的“賢者時刻”。
千面修煞訣引發的意識叛亂雖被壓下，但冥核能量對肉身的改造仍在持續。
陳斷感到自己的軀體彷彿化作了一片大地，冥核能量就像是一把犁，一遍又一遍地深耕其中。
血肉，筋骨，臟腑.......
時而被能量充滿，傳來膨脹欲裂的充實感。
時而又彷彿被徹底剝離了感知，空空蕩蕩，好像這副軀體不再屬於自己，陷入一種詭異的無我狀態。
如此迴圈往復，在“有”與“無”之間切換。
良久。
血肉蠕動終於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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