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整個奈何山及其周邊地域，己經連續數月未曾見過陽光，晝夜的界限都變得模糊，壓抑而陰沉。
“城中百姓何在？”陳斷開口。
“基本都死了。我們當時還在南疆那邊，對此無能為力。”
關治神色複雜，眼眶泛紅。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責。
通衢城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邪祟天災中，最初受災的地區，也是最嚴重的地區，幾乎沒有倖存者。
少數僥倖逃出者，也因受到邪祟之力的侵蝕，留下種種可怕後遺症，苟延殘喘，時日無多。
而災難爆發，家園傾覆之時，他們這些蜀州人卻為了賺一趟“外快”，跑去了南疆。
在故鄉最需要他們的時刻，缺席了。
這份愧疚，化作了一根刺，紮在了在場的蜀州人心頭。
關治的情緒感染了其他蜀州人，他們望著下方那座死城，想起同樣受難的其他地區，想起可能葬身其中的親朋故舊，無不悲從中來。
有人低頭沉默，有人己忍不住淚水，低聲抽泣起來，更多人則是緊握雙拳，指甲陷入掌心。
氣氛凝重而悲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大笑，打破了現場的悲傷氛圍。
所有人瞬間愣住了，愕然地轉頭看向他，隨即驚愕迅速轉化為憤怒。
“你這人何故發笑？”
一名血氣方剛的蜀州武師最先按捺不住，怒視陳斷，聲音激動。
“此地慘狀皆是我等同袍血淚，你竟在此放聲狂笑，心性怎的如此涼薄！”
關治在蜀州地位不低，陳斷能與他並肩而立，自然也是來歷不凡的“貴人”。
但這年輕武師明知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怒斥，毫無顧忌，絲毫不畏懼陳斷背後可能的權勢。
其餘人雖未開口，但一道道目光都刺向陳斷，其中蘊含的怒火，絲毫不弱半分。
關治心頭也是一沉，對陳斷此舉大為不解且不悅。
他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酒葫蘆上，拇指輕輕一頂，將塞子頂開了一絲縫隙。
面對眾人的集體怒視，陳斷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加張揚。
“我不笑，難道要跟著你們一起哭不成？”
他笑聲稍歇，目光掃過每一張憤怒悲傷的面孔。
“哭，能把這下面的邪祟哭死嗎？能把這昏天黑日哭亮嗎？能把這死城哭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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