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無數次幻想過重逢的場景，或許是在江湖偶遇，或許是他來尋她“兌現”承諾........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般情境下，以這般身份，說著這般生分客套的話語。
“哈哈哈！”陳斷聞言，卻突然放聲大笑。
“故人相見，何須如此拘禮客套，豈不生分了？”
“魔主，此番清素前來，實有緊要之事........”
“欸，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無需多禮，像從前那般即可。”
夜裡。
陳斷命人設下簡單的宴席，款待雲清素，關治作陪。
席間陳斷絕口不提正事，反而與雲清素聊起了在蒼州一同剿滅邪祟的經歷。
雲清素起初心中記掛著門派存亡大事，幾度想要開口切入正題，卻都被陳斷岔開，不得不順從地聽著。
然而，聽著聽著，幾杯醇酒入喉，她緊繃的心絃竟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她開始接過話頭，說到某些趣事時，憔悴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眼中重現了幾分往日光彩。
一旁的關治聽著兩人追憶往事，倒也覺出幾分江湖兒女的快意與唏噓。
但更讓他暗自觀察的，是這微妙氛圍，以及陳斷此刻展現出的截然不同的一面。
此刻的陳斷，卸下了“極武魔主”的威嚴，談笑風生，眼神溫和，
竟真的像個尋常江湖客，在與久別重逢的故友把酒言歡。
想到這裡，關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最初與陳斷相遇的時候，也很輕鬆，覺得這個人不錯，下意識讓他想要結交，只是這份正常的觀感，隨著陳斷在潶池湖幹出那些事後，就變了。
但變的並非是陳斷，如今細想，陳斷對待他的態度，似乎從未有本質上的變化。
不過當初在潶池湖時，陳斷那般瘋魔的形象，又不似作偽。
一個魔頭，真的能露出這般像正常人的一面嗎？
一時間，關治竟有些分不清，陳斷究竟是魔，還是人，亦或是兩者都是。
但陳斷一首是陳斷，做著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想做的事。
外界的恐懼，敬畏，崇拜，詆譭，似乎從未真正影響過他的內心。
關治飲盡杯中酒，只覺得這問題愈發深邃，這種感覺太微妙，他從未在第二個人身上感受到過。
“對了。”
陳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形如弦月的玉佩。
“你當初給我的這信物，我可一首好好留著，本打算等手頭這些事了結，便去你封尺門討債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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