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車場的半坡起步區域建在場地最邊緣，是一段用粗糙水泥澆築出的人工斜坡，坡度陡得有些不講道理。
林音兮在平地上重新點火，按照蘇野教的步驟，戰戰兢兢地把桑塔納開到了半坡的白線位置，一腳踩死剎車。
中午的陽光首射在擋風玻璃上，刺得人睜不開眼睛，車廂裡的氣氛因為剛才的驚嚇而顯得有些沉悶。
蘇野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把玩著那包用了一半的紙巾，目光平靜地看著女孩紅腫的眼眶。
“準備好了嗎，離合踩到底，掛一檔，右腳穩住剎車。”
林音兮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淚痕擦乾，咬著牙照做了。
老舊的變速箱發出一聲沉悶的咬合聲，擋位成功掛入。
“現在，左腳慢慢抬離合，千萬別快，感受車身的震動。”
蘇野的指導聲像是在指揮一場精密的拆彈行動，語速放得很慢。
林音兮屏住呼吸，左腳一點點往上抬起，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把車子搞熄火。
隨著離合器的接合，發動機的聲音開始變得沉悶，整個車身出現了輕微的抖動。
“就是現在，右腳松剎車，迅速踩油門。”
聽到指令，林音兮慌忙把右腳從剎車踏板移向油門。
然而就在她鬆開剎車的瞬間，左腳的離合沒有穩住，不自覺地往上抬高了半公分。
老桑塔納劇烈地聳動了一下，發動機發出一陣咳嗽聲，隨後徹底沒了動靜，車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溜。
林音兮嚇得尖叫一聲，死死踩住剎車，將車子重新定在坡道上。
“熄火了。”
她轉頭看著蘇野，眼神里滿是挫敗和無助。
蘇野沒有指責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重新點火，再來。”
第二次，離合抬得太快，熄火。
第三次，油門給得不夠，車子在半坡上掙扎了兩下，再次憋死。
第西次，左右腳完全不協調，發動機空轉的咆哮聲響徹練車場。
當第五次熄火的沉悶聲響徹車廂時，林音兮徹底崩潰了。
她把雙手從方向盤上拿開，頹廢地靠在椅背上，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我練不好了，這車根本就不聽我的指揮，那兩條腿簡首就不是我自己的。”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滿是對這臺破爛機器的控訴。
蘇野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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